闷热的午后,浑身泥泞的谢茯苓怀揣一只野鸭,刚溜进家门,就被管家逮个正着。
“三小姐,老爷跟夫人已经在书房等候多时,请您即刻前往。”
讨好的笑容僵在谢茯苓面上,往常管家定要数落自己一番,今日却毕恭毕敬,那就意味着出事了。
踏进书房一瞬间,谢茯苓就感受到一股低气压:“茯苓、见过父亲、母亲。”
“谢茯苓,瞧瞧你身上脏的,跟个泥猴子似的,哪里像个侯府千金?”谢茯苓的父亲谢怀古低头一瞧女儿脏兮兮的样子,太阳穴突突地跳,“你就不能踏踏实实待在家中,写写字,作作画?”
“昨日母亲说胃口不好 ,我便......”
“喊你前来,是有正事跟你说。”谢怀古不听女儿的解释,“昨天我去了一趟官府。”
谢茯苓心头“咯噔”一下,难道上次自己跟李员外儿子打架一事,李员外告到官府去了?
“十七年前,夫人上寺庙祈福中突然临盆,同一时间,一位避雨的农妇也动了胎气,两人被安置在一间厢房,因为情况突发,导致人手不够,慌乱之下,两个孩子抱错了。”
谢怀古的话,如同一道惊雷在谢茯苓耳边炸开。
她浑身血液逆流,那些藏在脑海中的记忆一下子全都浮现出来。
仆人私下的议论,她没继承父母优良容貌,怎么努力都学不会的琴棋书画......
谢茯苓缓缓抬头看向满脸怒意的父亲,沉默不语的母亲,一个真相,正在她脑中慢慢拼凑起来。
“我们把你当掌上明珠,乐仪却在那家受尽苦难,还被她大嫂用十两银子卖了当丫鬟,也正因为此事,我们才有幸寻回乐仪。”
谢怀古沉浸在当年抱错孩子的懊悔中:“跟你一样大的人,个头都比你矮了半个头不说,瘦得一阵风就能把她吹倒,她还生着病,咳得满脸通红,说几句就上不来气。”
……
“玉青山,我早就跟你说了,让你修一修板车的车轱辘,你就是不听!”张巧凤瞧见女儿倒吸一口冷气,扭头斥责丈夫。
“就是脚打滑了一下,没事的。”在侯府谢茯苓一遇到父母争吵,她要哄完父亲哄母亲,来回折腾几趟,父母才会和好如初,所以她很怕以往的经历,会在亲生父母身上上演。
“这不出来着急接茯苓,等回家,不管多晚,我一定把板车修好。”
“知道就好!”
张巧凤轻哼一声,伸手拍掉女儿衣服上的泥土:“回村的路上,再割点肉,茯苓回来对咱家来说是大喜事,必须开荤,庆祝一下。”
“好,听你的。”
谢茯苓傻傻地望着亲生父母,以为会发生的争吵,三言两语就化解了?
“茯苓,咋啦?”
张巧凤看到女儿愣愣的样子,擦干净手后,才用掌心去抚摸她的脸颊:“咱家的日子,虽然不能跟侯府相比,但我跟你爹一定砸锅卖铁,也要让你吃饱穿暖。要是你住了一段时间,实在不习惯,我跟你爹就来求侯爷......”
“是、我主动提出要回自己的家的。”谢茯苓鼻头一酸,以往的酸涩总是伴随着委屈,而这次是自己的情绪被重视、被小心翼翼地呵护,“本来就是我欠侯府的,哪能继续留下白吃白喝,再者对乐仪不公平。”
张巧凤眼中划过一丝惊诧,半晌她眼眶一下子红了,伸手将女儿纳入怀中:“孩子,你受委屈了。”
玉青山没说话,看向女儿的眼神,充满了愧疚。
不同于侯爷夫人身上精致熏香味,亲生母亲粗糙衣服上是淡淡的皂角香,谢茯苓莫名地很想哭,可她还是忍住了,轻轻回了一声,“不、不委屈。”
“好了,过去的事咱们不想了,你坐上板车,马上咱们就到家了。”
“道路不好走,我还是下来跟你们一起走......”谢茯苓不想初相见就给亲生父母造成负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