滦河自西向东,清流急涌,穿山越石,奔腾至千嶂大峡谷,出了峡谷,河身突而转宽,水势大为平缓。
平缓之处有一小镇,名为白水镇。
镇上有南北交汇四条大街,北街的街尾有家林氏糕点铺子,祖传手艺,专卖些桃花酥,荷叶饼、桂花糖、龙凤喜饼子孙饽饽之类的果子,靠着小本生意,一家老小过的知足和乐。
阳春三月,杨柳如丝。
林锦瑶从后山回来,提着一块豆腐,一撮香椿,几个野鸡蛋,心情不错的回家做午饭。
刚进院门,听到有人说话。
“林婶子,那秦家可是双河县的大户,家里做丝绸茶叶生意的,在长青街上开了整整八间铺子,你想想那家底得多厚,这样的人家,错过可就难寻了。”
又一个来给自己说亲的媒婆。
林锦瑶脚步一转,绕到后院,边择菜边听。
“顾娘子,那双河县的大户咋会看上我们这小门小户的,你莫不是弄错了,或那秦家儿郎有啥问题?”
“林婶子,我可是官媒,盖过章落过印的,不是那些乱拉线挣黑钱的乡野村妇,秦家是正经的大户,有名有姓,咋可能弄错,秦家二郎更是仪表堂堂,身高八尺,年纪轻轻就走南闯北一手的生意经,可不能胡说,坏了人家声誉。”
林锦瑶听着有些憋闷,仰头眨眨泛红的眼继续择菜。
自两年前她被退亲后,登门的媒婆不计其数,十里八乡的后生都看过,无一例外,都没成功。
只因她,“克夫”。
不管真假,大家都怕。
……
“我也是这么问的,顾娘子偏说县上没合眼缘的,听咱家丫头相貌好,便来求上一求。”
林锦瑶失笑,“这个媒婆嘴巴好生厉害。”
林母生怕女儿灰心,“这个顾娘子是官媒,不会胡诌的。”
林锦瑶知道娘是担心她,怕她被流言蜚语困住一辈子。
“是真是假,叫那秦家儿郎来看看,不就知道了。”
见女儿如此说,林母心中大定,笑着起身去追赶顾娘子。
沈氏起身,“那我去买包好茶叶,备着待客。”
“嫂子莫去,八字没一撇的事,不费那钱。”
“你这丫头,这会儿咋又糊涂了,进门皆是客,万一成了,那可就是咱家的贵客,你别管。”
林锦瑶看着嫂子欢喜的样子,心里暖暖的,这两年要不是大哥嫂子护着,她早被闲话给淹了,哪能过的半分自在,只是她也不能总让家里操心。
午饭后,一家人刚收拾完,门外进来一妇人。
又矮又胖圆滚滚,上红下绿头戴一朵大红花,手里扬着一条半旧的帕子不停的扇着风,吊梢眼睛进院就溜溜转,搭眼看去活像戏台上下来的丑角,滑稽又怪异,张嘴便是熟稔的调子。
“林婶子,赶巧你在家,我这紧赶慢赶,就怕耽误事儿,这不,听到信儿,就来给你说了。”
林母看见来人很是厌烦,当下拉了脸。
此人正是镇上的曹媒婆,当年和杨家定亲,请的媒婆就是她,退亲后,林父在街上见她,她却躲闪生怕被看见,旁边跟着几个挑担的小厮,篓子里放着各色糕点茶叶,还有两只半死不活的大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