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该死的丫头,竟然一头磕死了。人死了也就死了,可别想连累我儿!是你自己短命寻死,可怨不着我们!”
月黑风高夜,一老妇人嘴里骂骂咧咧的给自己壮胆,拖裹着一卷草席往山上坟地的方向去。
一路上,柳氏紧张的四望,就怕被人瞧着,拉她去见官。
深夜湿冷的风呼呼的吹,突然一道惊雷“咔嚓”打在前方,把柳氏吓的浑身一激灵。
背后阴风阵阵,前方电闪雷鸣,饶是凶悍的柳氏也吓得心跳如雷,咽了口唾沫,站在原地缓了一会儿。
等她缓过劲儿,一口浓痰啐进土里,再攒起力气继续拖着尸体往前走的时候,手下草席上的重量没了,用力过猛的柳氏往前一扑空。
摔了个狗吃屎的柳氏慌乱回头,后面的草席轻飘飘,草席里的人不见了!
柳氏脸色倏然惨白,跪爬过去,粗糙的手来回翻动草席,那死丫头的尸体不见了!
柳氏连忙跪趴在草席上,闭着眼,双手合十颤抖着念念有词:“天灵灵地灵灵,要怪就怪你命里带串,你安心的去吧,何苦为难我个死了丈夫的老妇人。”
这时,柳氏突然听到草席边的树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声音愈来愈大!
柳氏这一颗胆子是再也扛不住了,头都没敢抬的迅速倒退转身,惊声尖叫,连滚带爬的跑下山。
树边,陆澄澄满头是血的抚着树站起来,觉得头疼欲裂,她明明在试验田记录农作物生长数据,怎么摔一跤一睁眼就来到了这个鬼地方?
眼前一片模糊,脚边好像还有一袋什么东西压着她的脚。
陆澄澄抬手捂着头,靠在树干上闭着眼睛,心里默念着“一定是我睁眼的方式不对”。然而再睁开眼睛,她看到周围的景象仍旧是一片坟地,怎么回事?
突然头上的伤口一阵抽痛,一系列不属于她的记忆汇入脑中,陆澄澄僵站了十分钟,才终于接受自己穿越了的事实。
……
季无言看着面前突然开始发呆的姑娘,又唤了一声:“姑娘认识我?”
陆澄澄醒过神来,望着季无言突然笑了,一双眼睛跟月牙儿似得弯起,红底粉色的碎花立领薄袄虽然脏了也破了,但依旧衬得人修长。
“我就是陆澄澄。”
季无言挨着黑熊的手一顿,心中惊大过喜,眉毛拧在一起,他要娶的媳妇怎么会在这里,还如此狼狈?
陆澄澄知道是发挥自己演技的时候了,她转悠着眼睛,眼中立马滢出两泡泪水,泪在眼眶里打着转要掉不掉,咬着嘴唇微微低着头说道:
“家中母亲与季伯母昨日哄骗我提前嫁入季家,我以为是要嫁给你便答应了,结果你并不在家中,原来季伯母是想把我嫁给季才,季才欲对我行不轨......”
陆澄澄实在是喊不出来那恶妇人“婆婆”两个字。
季无言听着手指握拳,心里泛起心疼,更有些不是滋味,虽说娘和四弟平日里是嚣张跋扈了一点,但没想到竟如此心狠。
娘当初答应他,只要他去猎熊,就给他娶定下的媳妇,怎么如今竟骗他?
这些年他为家里做下不少事,攒下的钱也全都贴补进了家中,娘却总说他克死父亲苛待他,难道娘对他真的没有一丝真心吗?
看着陆澄澄柔柔弱弱的样子,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姑娘不至于编这些谎话来骗他。
“那你为何在这里?”
“我抵抗不从,拉扯下撞到桌椅,柳氏以为我死了,就想把我带到后山埋了......可是老天有眼,我并没有死,只是昏迷了,找了一夜才找到下山的路,碰巧遇见了你。”
陆澄澄说完,季无言脸色变得讳莫如深,周身散发的戾气让陆澄澄心中一悸,这是一个普通山村猎户能拥有的气势吗?
“你是我要娶过门的媳妇,受了委屈是我没护好你,你要与我回去吗?往后我不会让你受委屈。”季无言神情严肃,不知想通了什么,爬起身郑重给陆澄澄道歉后邀她一同回家。
……
自己又匆匆离开回到村口,远远看去徐大柱还守在黑熊身边,前前后后把大黑熊看了个遍,估计黑熊有几颗牙他都算清楚了。
“言哥,真是替你高兴,你打到这么大头的黑熊,这两年家里的吃喝都不用愁了。”
徐大柱打心眼里替季无言高兴,两人常常一起出门打猎,柳氏经常短季无言吃食的分量,打猎的汉子消耗体力大,饭量也大,这点吃的季无言没被饿死,还多亏了徐大柱经常把自己的吃食分给季无言。
季无言拍拍他的肩膀,两人扛起黑熊往村里走,快到中午田里陆陆续续有些提前回来吃中饭的村民,看见前头移动的大黑熊,具都被吓了一跳。
“娃儿他爹,你看,你看那前头是大黑熊不?”徐桂花揉眼睛,不可置信的扯了扯她身边的老汉。
徐正义也有些不敢相信,看清楚是季无言和徐大柱背着黑熊时立即快跑几步凑上去。
“我的老天爷,这是无言啊,好小子,居然打了头大黑熊。”
村道上的人们都凑上前来看热闹,纷纷投来羡慕的眼光,觉得季无言真是十里八村难得的好后生,就是可惜家中有......
要不凭他这条件,说哪家的姑娘说不上啊,整个县府上可都没几个人能一个人打下只大黑熊的。
人群里凑热闹的地痞无赖徐狗,白着眼睛斜视季无言的背影,“切,兴许是这黑熊死了,恰巧被他捡到的呢?”
“捡的?你不就是眼红吗?说的这么轻巧,你去捡一个看看。”
季无言扛着黑熊,听到后面嘈杂的争吵没说话,任由后面的村人议论,道边上几个花季姑娘看着季无言汗淋淋的俊脸红了脸颊。
村中。
柳氏昨夜干了亏心事,今早起来精神不济便没下地,地里的活计都交给了几个孩子,也不知是心虚还是什么,一大早喝了碗稀粥就往人堆里凑。
此时正在相熟的婶子家跟几个妇女一道做针线活,谁知就听到徐桂花如喇叭大的嗓门响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