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快逃!”
悲痛焦灼的喊声不停的在耳边回荡。
“走啊,起来!”
撕心裂肺的喊声在脑海中炸裂,鲜血模糊了双眼,一切都变得扭曲和模糊起来。
空气中冰冷死亡气息蚀骨随行,梦中的莫文华拼命往前跑,背后斜斜飞来一把钢刀,那把刀狠狠的刺进她的身体内。
蚀骨的疼痛让床上的莫文华忍不住发出一声闷哼,她浑身冷汗淋漓惊魂未定的睁开双眼,眼中闪过一丝冷厉,快速的从枕头下摸出一把匕首。
匕首薄如蝉翼锋利无比,在烛光下闪过一道耀眼的光,入手冰凉让她狂躁不安的心,有了几分清明。
透过床上的轻纱,她看到不远处用上好梨花木雕刻镂空花纹精美的梳妆台,台上散落着一些珠花和发钗,最显眼莫过于一个玉璎珞。
璎珞用黄金打造,正中间镶嵌着一个晶莹剔透碧绿色的玉石,玉石旁点缀着几粒细小的红色宝石,一看此物就知价值不菲。
这不是她生活了二十年的漠北,这里是大隋上京镇远侯苏府!
大隋二十九年。
镇守漠北的将军莫之崖和独子莫玄一同命丧断虎崖,其女莫文华扶棺回京之时,遭遇敌袭,一并殒命。
谁也没有想到,死后的莫文华并未投胎转世,而是机缘巧合之下在镇远侯苏府庶出二小姐苏文华身上重生。
再醒来,已是大隋三十二年。
窗户外一闪而过的身影打断莫文华的沉思,她眼中闪过几分警觉,悄无声息的下床走到窗前。
……
大隋朝外有三王,平西王平南王宁王,内有二公,恩国公平国公,三候,镇远侯晋宁侯忠勇侯。
掌管着骁骑营的镇远侯隐隐的凌驾在其他二侯之上。
镇远侯夫人杨氏更是宫中杨皇后同宗妹妹,有了这层关系,镇远侯是不折不扣的太子一党。
当初太子选妃时,府上嫡出小姐苏文宁年纪小,如若不然恐怕早已入驻东宫。
正是因此,苏文宁平日里多了一些生不逢时的怨恨,对着比自己还要美上几分的苏文华处处看不顺眼。
几天前,几位小姐在花园游玩,苏文宁头上发簪不慎落入水中,她将此事迁怒到苏文华头上,硬逼着下水打捞。
可怜的苏文华哪里会水,苏文宁身边的丫鬟见她不从,直接把人推到水里,没成想将脑袋磕破,昏迷了几天。
“大小姐仗着自己是嫡出,没少欺负小姐,这次是菩萨保佑幸亏没事,不然老奴就是豁出这条命来,也要为小姐讨回公道!”
看着常嬷嬷义愤填膺的神情,莫文华心里不是滋味。
常嬷嬷不知道的是,她一心想要守护的人,已经香消玉殒。
既然我占了你的身子,你的仇我自会给你报!
“嬷嬷一片忠心我记下了,这个仇我早晚会报的。”
常嬷嬷暗叹了一口气,报仇谈何容易:“老奴只愿小姐今生平安顺遂,也不枉穆姨娘对老奴的信任。”
莫文华踌躇后问道:“穆姨娘是什么样的人,我什么也记不起来了。”
“穆姨娘去世时小姐还小,记不清也是常理。”
……
传承百年的镇远侯府古朴厚重,来往的丫鬟婆子行色匆匆,虽热闹但没有一丝喧哗,见到莫文华一行,皆是施礼后悄然退下,足可见杨夫人的治家手段。
莫文华从小生活在漠北,除了兵营就是一排排低矮的房舍,府中的一草一木皆是新鲜。
不过心事重重的莫文华无心欣赏,她已经从常嬷嬷口中数次听闻苏文华的日常习性,但一时之间去模仿一个人,实在是难以做到毫无破绽。
好在苏文华一贯懦弱无能少言寡语,一会见势不妙直接闭口不开就行。
一行人来到紫霞苑,守门的大丫鬟晴月见状带着三分笑:“给二小姐请安。”
掀开帘子,一股好闻的茉莉熏香扑面而来,房内众人因为莫文华的到来,停下了交谈声。
下首的姨娘金氏见人来了,起身拉着莫文华左看右看,张口问道:“身上的伤可好利索了?”
金氏是侯府老夫人娘家侄女,老夫人在世时有人做靠山,掐尖要强惯了,眼看大小姐闯了祸,趁势想要踩上几脚。
莫文华将手抽回,敛礼道:“已经好多了,多谢姨娘牵挂。”
瞧瞧没用的样子!
金姨娘实在是瞧不起她软弱无用的模样,但又不想放过给杨氏添堵的机会,她眼珠一转用手帕掩了掩唇笑道:“二小姐这次可是受罪了,好在夫人及时处置了那个奴才,也算是给二小姐一个交代了。”
杨夫人掀了掀眼皮,将手中的茶盅放下,脸上带着温和的神色说道:“文华身子还弱,坐下回话吧。”
莫文华面无表情慢吞吞的挪到凳子前坐下,垂着脑袋一副受气庶女的模样。
对面的苏文宁暗自得意,不过小小的庶女,伤在我手中,就算是有凭有据又如何!
金姨娘见实在是掀不起什么风浪,只得悻悻的坐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