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烈的头痛将姜芸从混沌中醒过来。
她还没弄清身处何地,便被一股难以言喻的气味呛得几乎窒息,那是馊了的食物、头油与木材霉味混合在一起的气味儿。
记忆的最后瞬间,是她连续工作多日后心脏传来的绞痛。
她刚刚还在高级护理室里为那位挑剔的王总进行头皮护理,此刻却躺在硬邦邦的木板上,身下仅铺着一层散发着霉味的干草。
她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昏暗的木制屋顶。
身上粗糙的布料摩擦着皮肤,带来不适。
这究竟是哪里?
难道是地府?
还没等她理清思绪,一阵哭嚎与呵斥声从门外传来,伴随着令人心惊的抽打声。
“贵人饶命!奴婢不是故意的!求您饶了奴婢吧——”女子的哀求声戛然而止,变成一声短促的惨叫。
姜芸的心猛地一沉,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她艰难地挪到门边,透过缝隙往外看。
不大的庭院中,两个身材魁梧的太监正按着一个穿着灰布衣裳的年轻宫女,旁边的太监手持木杖,不停的抽她的腰背。
“冲撞了孙贵人,还敢求饶?给咱家往死里打!”一个衣着体面的老太监捏着兰花指,冷眼旁观道。
那宫女起初还能挣扎哭喊,很快便无声无息地瘫软在地。
……
姜芸心中一惊,慢吞吞地抬起头,装出一副愚钝的模样。
李公公被她那副尊容膈应得皱起眉头,但视线很快又回到她那双即使沾了灰也难掩纤细白皙的手上。
“嗯,这双手生得倒是不错,是个伺候人的料。带走,添到浣衣局的名单里。”
姜芸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万万没想到,竟是这双手出卖了自己。
浣衣局?
听来就是个劳苦不堪的去处。
正当她以为自己即将成为苦命的洗衣宫女时,一个小太监急匆匆跑来,与李公公说了几句。
李公公脸上随即堆起谄媚的笑:“陛下那儿又杖毙了两个伺候盥洗的宫女,正急着要人补上呢!快,把这些都带过去,让陛下亲自挑选!”
姜芸听到“陛下”、“杖毙”这些字眼,双腿顿时发软。
那个暴君要选人?
她被半推半搡地带到一座奢华却压抑的宫殿外。
空气中似乎还隐约弥漫着血腥气息。
前面几个被带进去的宫女,很快便被拖了出来,有的已经吓晕过去了,有的面如死灰。
终于轮到姜芸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