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都城,司徒府上下喜气洋洋。朱红喜字灯笼高悬,门楣上的红花绸缎异常艳丽,将夜空也渲染上一层铜红的暖光。
新房里,红色填满了视线。巨大的喜字立于中堂,龙凤蜡烛静静燃烧,烛光给一切都蒙上了一层淡淡的、迷离的光晕。
床沿,坐着一名女子。她身着一袭红艳似火的嫁衣,绸缎上用金丝银线绣着富贵牡丹,裙摆边缘泛着丝丝流光。凤冠下,是一张芙蓉般娇美的脸,肌肤凝白如脂,透出淡淡的粉晕,樱桃小口点着朱红。烛光摇曳,映得她颈下精致的锁骨越发诱人。
林颜雪不知寻常人家的洞房花烛夜该是怎样。但对她而言,新婚之夜不见新郎,似乎并不奇怪。她美眸淡淡扫过那扇一直紧闭的房门。
旁人的新婚,应是新郎亲迎。而她的婚礼,却只有寒酸的迎亲队伍和一个媒婆。上花轿前,那人曾言:踏进此轿,可保父母平安,家族周全。为此,她愿意。
直到花轿停在司徒府门前,她才恍然——为何新郎不曾亲迎。原来司徒煜今日所娶,不止她一人。连同她在内,竟有五名女子。她明明是正妻,却跟在几名妾侍之后入府。她的夫君甚至不屑与她拜堂,只以一只公鸡相代,极尽羞辱。
她是喜欢他的。嫁给他,曾是她藏于心底多年的愿望。可面对他接二连三的折辱,她无法全然无动于衷。在婚礼上,她借那公鸡,亦暗暗讽刺了回去,气得他当场命人将她直接塞入了新房。
她知道的。那个幼年经历家族巨变、父母双亡,却年纪轻轻便将家族产业做到商界顶端的夫君,有多么厌恶她。若非如此,何至于此?往后在这府中的日子,她已能窥见一二。
“吱呀——”
紧闭的房门忽然被人推开。司徒煜的步伐带着一丝酒后的微乱,却依旧沉稳有力。一身喜服衬得他身姿挺拔,俊美的脸上,那双幽暗深邃的眼眸望不见底。肤色是淡淡的麦色,细腻而健康。烛光为他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却难掩其下几许与生俱来的冷漠。鼻梁高挺,头发部分挽于玉冠之下,其余散落肩后,闪烁着幽暗的光泽。
看着端坐于床沿、安静得异常的林颜雪,司徒煜有片刻失神。据他所知,这位林家大小姐骄纵任性,此刻不该如此安静地等候。她理应不管不顾地自行休息,或是故意寻下人的麻烦才对......
愣怔仅一瞬,他嘴角便浮起一抹冰冷的讥诮:“林颜雪,别装了。”
门扉碰撞与沉稳的脚步声,早已打断了林颜雪的思绪。鼻尖萦绕着淡淡的酒气,她知道,来人正是她的夫君——司徒煜。
等了半晌不见他有所动作,正欲开口,却先听到了他那充满讽刺的话语。今日所受的屈辱瞬间涌上心头,林颜雪一把扯下头顶的喜帕掷在地上,霍然起身,直直迎上他的目光:“你什么意思?”
见她反应,司徒煜嘴角那抹邪气的笑容更深。他伸手,冰凉的手指捏住她的下巴,力道不轻:“进了司徒家,就要守司徒家的规矩。安分些,记住你的身份。”
……
舌尖传来的锐痛让司徒煜瞬间清醒。
该死的!他竟对这心怀叵测的仇人之女,有了反应!
想起娶她的真正目的,他猛地放开她,眼中闪过一丝狠绝。
指尖迅如闪电,在她锁骨下方几处穴位疾点数下。
林颜雪顿觉身体一麻,软倒下去。
司徒煜嘴角噙着冰冷的笑,伸手将她打横抱起,平放在铺满锦被的床榻上。他站在床边,褪下自己的外袍,随即放下床边的帷幕,遮住一室烛光与春色。
......
当清晨淡金色的阳光透过窗棂洒入室内,司徒煜才缓缓睁开双眸。微微转头,便看见身侧那张仍在沉睡的恬静容颜。他不由怔住——昨夜,他竟然在这个女人身边,安稳地睡了一整夜?有多少年,他不曾有过这般深沉的睡眠了。
可一想到自己竟在仇人之女的房中睡得如此安稳,懊恼与警惕立刻涌上心头。昨夜的他,太过失常。竟对这别有用心的女人,生出了一丝异样之感。他冷冷凝视熟睡的林颜雪,在心中反复告诫自己:她是仇人之女,不可有丝毫心软。
睡梦中的林颜雪,恍惚觉得似有冰冷的视线死死盯着自己,那股寒意几乎要将她冻结。她吓得猛然睁眼,猝不及防撞入一双寒潭般的眸子。
刚醒的她尚有一丝迷糊,以为他要对自己不利,下意识地抬手挥了过去!
“啪!”
清脆的响声在寂静的晨光中格外清晰。
司徒煜俊美的脸上,浮现出淡淡的五指红痕。
他眸中瞬间凝结冰霜,怒意似要喷薄而出:“你竟敢打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