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禅房里弥漫着草药和血腥气。
宋昭阳坐在床榻上,冷漠的眸穿透烛光,落在椅子上被捆住的少年。
少年垂着头,血污沾染着他苍白的脸,烛光勾勒出他挺拔的鼻梁与紧抿的薄唇,鼻尖那颗痣宛若血珠,生出一股浑然天成的邪气。
丫鬟三两战战兢兢走上前,声音发颤:“姑娘,您怎么把这位重伤的公子绑起来了,咱还是快点将人交给住持,若是被误会什么,可真就没活路了。”
“活路?”宋昭阳拢了拢单薄的披风,端起半凉的茶盏饮了口,“他们用一顶漏风的轿将风寒入侵的我送进这郊外寺庙,不就是想断了我的活路么。”
“泼盆冷水,叫醒他。”宋昭阳吩咐道。
她的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袖中匕首。
一个时辰前在后山捡药,这个浑身是血的男人倒在她必经之路上,恰好腰间佩戴着永昌侯私人玉佩。
太多的巧合,只会是一场精心设计的陷阱。
“姑娘,这......”三两看着少年惨白的脸,犹豫不决。
“放心,死不了,泼!”
宋昭阳语气不容置喙。
一盆冷水当头浇下,少年猛地睁开眼,湿漉漉的睫羽下,眸色如寒潭般清冷深幽。
他涣散的目光缓缓聚焦,打量着四周,声音气若游丝:“夫人......这是何意?”
宋昭阳勾唇冷笑,走到男人面前,拔出利刃,锋利冰冷的刀尖挑起男人滴水的下巴。
……
王砚之深沉眼眸闪过怒意,重重应道:“自然。”
声线里藏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宋昭阳抬起眸,刚好看见没来得及收敛的痛色。
他转身收拾残局,侯府众人启程回府。
马车启程,宋昭阳掀开车帘一角,对窗外扮作仆从的沈渊低语:“去,弄一块侯府下人的令牌来。”
沈渊动作快。
车帘一角落入一块侯府令牌。
宋昭阳捡起放入袖口,摘下头上的素钗递了出去:“去找三两,将钗丢回禅房,引王大人去一趟侯府。”
沈渊握着素钗,神色 微动。
她知晓回府后,侯夫人不会轻饶,便设计让王砚之再护她一回。
好谋算。
“是。”沈渊应声,迅速从帘角消失。
宋昭阳靠回车厢壁,闭上眼。
指尖轻轻摩挲着袖中那块刻着永昌侯府的令牌。
第二局,才刚开始。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