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几点星光洒落在密林中,偶尔几声动物的鸣叫,惊得躲在灌木丛中的女子浑身颤抖。
女子惨白着一张脸,牙关咬紧,生怕发出一点点声响。
她已经隐约听到了家犬的声音,不,还有马蹄声,还有人声,还有…
不可以,不可以被找到。
提起裙摆,她小心的在林中穿梭,攥紧裙角的双手指甲泛白。
“在那里…快…”
“快,别让她跑了…”
“搜,给我一寸一寸的搜,”火光下,一个锦衣玉冠的男人格外醒目,那好看的眉眼此刻却有些阴冷,“阿璃,你可躲好了,让我找到,就用你那身皮做个美人灯笼…”
幽幽的话语借着微凉的夜风拂过女子的耳畔,惊得她脚下踉跄,再不顾得看路,只没头苍蝇一般的四处奔跑。
“快,捉住她…”
“那边,那边…”
“竟然敢跑…”
男人们嘈杂的厉喝好像就在身后,火把的光好像已经能照到她,女子攥紧胸口的衣服,狠狠的喘着气。
她要死了,要被打死,被剥皮,被…
“啊!”突然,女子紧紧捂着嘴,一脸死灰的看着面前的绝壁,满眼的恐惧,“不,不,我不能死,还有阿璟…。。”
……
赵璃熟络的在林子里穿梭,来了几次,哪里有药,哪里有权贵们捕猎的陷阱,她已经知道得七七八八,不一会儿就采了半背篓。
“有了这些,阿璟身上的毒应该就能清除了吧!”赵璃喃喃道,语气里透着几分欢喜。
擦了擦额头的汗水,满眼欣喜的将手中的一株药草放进了身后的背篓里,赵璃抬手遮着眼帘,看了一眼有些毒辣起来的太阳,心里估摸着那些粗使的奴仆恐怕快要回庄子吃午饭了,心念一动,立时朝山下的赵家庄子跑去。
奔跑中,能感觉到衣角、头发不时被斜生的枝丫挂到,可她脚下却不敢有半分停顿,她得趁着那些人吃饭的时候回到庄子,她可不想辛辛苦苦一早上采回来的药又落入那些仆妇的手中。
她只想阿璟快快好起来。
说到阿璟,赵璃心中充满了怜惜。原主被仆妇要求去河边洗衣服,掉到水里,救上来时已经快不行了,不管是否受宠,好歹是主家的嫡女,众人都怕担责任,谁也不敢去报信,小小的阿璟,跪在地上不住的给那些仆人磕头,求他们去请个大夫,或者去赵家报个信。
她醒来时就看到赵璟小小的身子匍匐在地上,声音虚弱的哭求着面前的一大群人,可是却没有任何人搭理他。
这给了她极大的震撼,前世的她被迫远离家人,成了个只会S人的木偶,他们只会告诉她去S谁,却从不担心她是否有命回来,重活一回,她有了极力想要保护她的至亲,真好!
那一刻她发誓,一定要保护好阿璟,不要再让任何人看轻他,伤害他。
至于那些伤害过他们的人,她也一定要让对方付出应有的代价。
“咦,那是......”飞奔中的赵璃突然拉住一根藤蔓让自己停下,一脸惊喜的向远处的草丛看去。
那一闪而过的绿影,很像一种珍贵的止血药材乌龙草。
这地方很少有人来,杂草丛生,高低不平,要想走进去还真不容易,不过想到那草的奇效,她也就不计较了,扯着藤蔓,深一脚浅一脚的往里走。
眼见就要到了,突然脚下一滑,不知踩到了什么,赵璃连人带背篓一起扑了出去。
可还不等她喊疼,一只有力的手,突然从身后环抱住了她,另一只手飞快的捂住了她的嘴,急速拖着她后退。
……
赵璃大窘,伸出五掌挡住他的眼睛,“瞎看什么,不信就算了,我还省了一株好药。”
男人闭上了眼睛,洞里突然安静下来,只听到雨滴的声音,安静得赵璃以为他要S人灭口时,他却突然松开了手。
听到这一句,男人的手松了些,却还是牢牢的握着赵璃的手腕,掌中粗厚的茧子磨得细嫩的手腕有些难受。
“罢了,你试试吧!”男人靠着洞壁,挥挥手淡淡的说道,那样子好像指挥他的小厮一样自然。
什么态度!搞得好像本姑娘求你治伤一样!
爱治不治,血尽而亡的又不是我。有心想说,本姑娘不治了,不过一想到也许这是脱身的唯一办法,赵璃只好忍了。
赵璃站到洞口揉了揉酸疼的手腕,深吸一口气,一股脑的就冲了出去,直奔那株乌龙草。
楚行舟在她冲入雨帘时微微一怔,随即又合上了眼睛,昨晚他伤得极重,不然也不会躲在这山中不敢出去,他知道,此刻这玉芒山上恐怕早就布满了对方的人。
幸好下了这场雨,抹去了他的形迹,对方要找到他就不那么容易了,如今只需等他的人来即可。
只是,刚刚鬼使神差的竟然答应让那丫头诊治。
“算你运气好!”赵璃小心的捧着乌龙草进来,甩了甩满头的雨水,有几滴溅到了男人脸上,见他睫毛一颤,赵璃恶作剧得逞似的笑了起来。
见他并未发怒,赵璃这才大着胆子又来到了他身边,蹲下身细细察看。
还好,这一次还蛮配合的。
“也是你碰到我,姑奶奶我日行一善......”赵璃一边嘀咕一边检查男人的伤势。
“嘶,什么仇什么怨......”饶是早有心里准备,在看到男人左胸那一道长达八寸的刀伤时,赵璃还是暗吸了口凉气,这么深,再偏一点点,就是华佗他老人家来了都没救,这人运气还不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