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上告诉她,她乃十三年前,靖安侯府走丢的三小姐。
明漪自小贴身佩戴的那半枚平安扣,便是信物。
明漪不知道送信人是谁,但这人对她家很熟悉,知道她每日都会检查藏在床底下的那个小银匣,那封信放在里面,既能保证明漪一定会看,又能保证不会被外人知晓。
很像恶作剧。
但明漪知道,这是真的。
因为前世,萧玦许诺接她回京之前,她也曾收到过这样一封一模一样的信。
萧玦原本不叫萧玦,明漪唤他“阿呆”,捡到他时,他受伤严重,出气多进气少,花光明漪全部积蓄,好不容易救活,却成了傻子,俊美的小郎君,睁眼就叫她“娘子”。
几天前明漪才知道,阿呆哪是什么傻子,分明是位高权重,她高攀不起的贵人——摄政王萧玦。
半年前萧玦遭害毒手,意外跌落山崖失忆,陪她在这个小山庄扮演了一年的过家家。
意外恢复记忆后,他自然要重回朝政,坐回他光风霁月的摄政王。
因此,私拜天地,成了他有名无分妻子的明漪,便成了一个碍事的玩意。
哪怕明漪一个远在山村的孤女,也清楚如今幼帝登基,根基不稳,前有摄政王把持朝政,后有权臣虎视眈眈。
靖安侯府的老侯爷年轻时是跟随先帝打天下的开国功臣,心向幼帝,是坚定的保皇党。
谁人不知,靖安侯府和摄政王一向是死对头。
明漪如果回侯府做回二小姐,这辈子和萧玦的情分也到头了。
……
明漪说完这句话,这才拍拍手,往家的方向走去。
她腰肢细软,走起路来,裙摆一摆一扬,哪怕穿着布衣未准珠饰,模样打扮,依旧和她们这些女人不同。
李氏当即恨的牙痒痒,啐了一口:“什么玩意,还贵客?还大官?城里挑粪的也是个官,她男人蠢的上天,给京里那些贵人当猴耍的还差不多!”
“万一她男人真是好出身呢?”也有人帮明漪说话,“我看那呆郎君模样确实体面,就是摔坏了脑子。说不定啊,真是好了,接明娘子进京享福去了!”
“什么享福?没有的事!呵,我倒要问问别人,她明漪的夫君三天前是怎么离开村的,坐的牛车还是马车,骑的是羊,还是驴!”
李氏说着,风风火火夹着锄头往村里嚼舌根去了,另一些妇人你看我我看你,也七嘴八舌的八卦起来。
明漪知道自己走了,那群妇人会背后说她什么。
想必不出半个时辰,她和萧玦的事,便能传的方圆三个村落的人都知晓。
还很难听。
不过嘛,越难听......越好!
俗话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越多人知道,才能确保她接下来要做的事,会被每一个人知晓。
因为明日便是萧玦派人来接她的日子。
萧玦虽不喜欢她,却也不愿落得一个刻薄寡恩的坏名声。就算她拒绝跟萧玦回京,在乡下继续做她的孤女,萧玦也不会同意。
若让其余人知晓他曾在乡下有过一个妻子,即使明漪成为不了他的软肋,也会被人抓住把柄,保不齐背后如何中伤他。
所以,明漪要亲手制造一场意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