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嫂子,你可千万要撑住啊,如今大哥刚去,阿暖也......”
“是啊,大妹子,你可要撑住,不为自己,你可得为二弟,三妹四妹,还有你肚子里面的孩子想想,如今阿暖跟她爹去了也好,有大兄弟在那边照佛着,也......”
两道声音落下,就是嘤嘤凄凄的哭声,还伴随着三道极力忍住的哽咽。
卢暖被这三道声音哭的头痛欲裂。
可任凭她如何努力都睁不开那沉重千金的眼皮。
紧接着又听见叹息声,安慰声,可那哭声不但没停,反而越发的悲戚。
是谁在她面前哭?
母亲,不是,母亲对她,完全的漠视,无视。
父亲,不,父亲那个烂赌鬼除了问她拿钱,从不会跟她多说话。
老公?不,应该是前夫。
因为生不出孩子,他早就在五年前跟一狐狸精捐款潜逃,二年前一身破烂回来,她坚决的去法院离了婚。
想她卢暖身为五星级大酒店的厨师,甜点,中西餐样样拿的出手,样貌也还清秀靓丽,上得厅堂,入得厨房,忍得下委屈,没有寿终正寝在医院的床上,却死在同行设计好的车祸里。
死?
那大货车撞在她的甲壳虫小车上,把车身直挤压成一堆废铁。生怕她不死,倒退以后又撞了一次。
那她此刻在什么地方?
……
韩氏听卢暖这么一说,只觉得嘴里全是苦涩,不止嘴苦,就连心也跟着苦了。
“阿暖,但凡还有一点活路,娘也绝对不会......”
如今的她们已经穷途末路,村子里的人连一点米都不肯借给她们,家中几张嘴等着要吃,她自个还怀着身子,就是想上山弄些吃的,也心有余而力不足。
与其这样子苟延残喘的活着,还不如死了一了百了。
卢暖闻言,微微叹息,抬起手越过破旧的小桌子握住娘亲韩氏的手,一字一句的说道,“绝路也好,活路也罢,都没有努力争取过,你怎么就知道,真的活不下去了呢?”
心中大概也猜到。
她说去借米,或许才走到人家门口,连大门都没有去敲,就垂头丧气的回来了吧!
“争取?”韩氏呢喃着卢暖的话,眼眸里全是绝望和苦涩。
从有才跌下山下那一天开始,她就争取好好活着,可是......。面对家徒四壁,吃了上顿没下炖,眼巴巴的等着别人送来几个硬掉的苞米饼子。
至少心中还盼着有才能够活着回来。
可自从在溪水间找到有才的尸首,为了一块风水宝地,阿暖和三叔拼命,她就觉得,天一下子塌了。
“是,争取,生活再苦再累,只要还有一口气在,就得努力活着,不止要活着,还要越活越好!”
听见十一岁的大女儿这么说,韩氏本应该高兴,可此时此刻,她满心凄苦,就算笑一声,也能把自个苦死。
“阿暖,你别说了,咱们......”韩氏说着,轻轻拍了拍卢暖的手背,拿起筷子递给三妹,四妹。
三妹四妹接过筷子,两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直勾勾的看着韩氏,似乎下了很大的力气,三妹才红着眼眶说道,“娘,三妹不想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