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启元年春,风传花信,杨柳新晴。
春和景明,但江映梨无心赏景。
她此刻,正坐在宫妃仪制的马车上,搬去皇宫。
她惆怅的内心有八个大字来回滚动——
误闯天家。
天要亡我!
她从小小肃王府侍妾一跃成为嘉婕妤这件事,是个意外。而这桩意外来源于一个更大的意外——
那就是,她那默默无闻,不争不抢的夫君肃王萧承澜登基了。
肃王又称九王,听九这个排到末位的行号便知,那位置原是捡漏都轮不到他的。
他出身不高,生母早早薨逝,没有强大的母家作为助力,登基本是比登天还难的。
结果还真让他登上了。
而她,江映梨,原只是一个普通商户的女儿,家里是做花卉生意的,她常常跟着父亲一起到九王府栽芍药。
许是萧承澜看她老实本分,又小有姿色,栽着栽着,就说要纳她为妾。
收到萧承澜邀请那天,江映梨回去自个儿合计了一下,分析了一下入府为妾的利弊。
九王没什么机会在陛下面前露脸,不怎么受宠。她去他府里栽花时,时常能看到王府柱子上脱落的漆皮。但,也正因这落魄光景,江映梨才答应入肃王府为妾。
……
江映梨很谨慎,一直低着头走路,不敢瞧天颜。估摸着走到殿中央了,她跪下,双手交叠在额前拜了下去。
“嫔妾得封婕妤,喜不自胜,特来此拜谢陛下隆恩,愿陛下千秋万岁。”
还好,没因为紧张说错。
江映梨心里暗暗窃喜。
“过来,替朕磨墨。”
殿内响起的声音还是一贯地清冷,只不过,比从前更添几分威严。
江映梨愣了愣,这恩谢得是好还是不好?怎么直接就要磨墨了,她可是揣摩了好久呢。
怎么也不点评一下。
但江映梨也不敢多想,忙起身低着头走过去。
还没走近,她听到萧承澜问她。
“昭华宫可还喜欢?”
江映梨连忙点头,“喜欢呢,陛下赐的嫔妾都喜欢。”
“看着朕说话。”
江映梨以为萧承澜觉得她只是随口应付,连忙抬头,只是还没开口就有些怔住了。
萧承澜穿着一袭玄黑绣金龙纹锦袍,墨发束在金冠中,一双黑眸正静静看着她,眉宇间已满是特属于帝王的压迫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