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二岁那年,大监把封后的圣旨放在我手中,扬声恭喜我时,我只觉得我的脑袋也已经开始摇摇欲坠,大概过不了几天就会被周尧给拧下来。
周尧是当今大晋的天子,今年不过二十四岁,可已经死了三个老婆了,第三任皇后前两个月才咽的气。
就在圣旨到的前一刻,我还和阿越掐着手指算下一任倒霉蛋会是谁,可他娘的,他竟会选我,这是多大的仇多大的怨?
我问阿越:“难道他还记着五岁时我扒他裤子的仇?”
阿越咬着糖葫芦想了一会:“细算起来可不止这一桩,好多呢。”
我也认真回想了过去不算太长的人生,果然十个手指头加十个脚指头也是不够数的。
我愈发的头疼了,现在去赔罪还来得及吗?
说起我和周尧的仇还得从我小时候说起,我叫姜嫄,是安国公兼镇西大将军姜肆的第四个孩子,听说长兄在娘给他生了两个弟弟以后,天天跑到阿娘的跟前哭着求着要一个妹妹,于是爹娘努力后终于在第二年生下了我。
三个兄长起初都很高兴,但后来却问阿娘能不能再把我塞回肚子里,因为我连路都走不稳的时候,就能隔着狗洞和隔壁家贵妃的娘家英国公家的狗吵架,那只大白狗见了我都会绕道走,两岁半的时候我话都说不全,可已经能爬树上掏鸟窝下水摸蛤蟆,抢二哥三哥的点心还咬的他们嗷嗷哭。
别问我为什么不抢大哥的,因为他从来都让着我,对了,二哥和三哥是双生子,只长我三岁,这两家伙说路过的风都能被我薅哭了。
阿娘有时候罚我面壁思过,可她只要一转身,我那不值钱的爹爹就会偷摸过来看我,然后我就会委屈的让爹爹带我上街买糖葫芦做补偿,如果爹爹不在家,那大哥哥肯定会带我去。
等我吃饱喝足了,再假装回去面壁思过。
也不知道是阿娘太笨了还是我太机灵了,竟一次也没发现过。
我顺风顺水的长到三岁,我第一次见到了周尧,也因为他我挨了我人生的第一顿打。
那一天风和日丽的,隔壁英国公的夫人过寿,我们全家都被邀请赴宴,如果除去我常和他们家的大白狗抢零嘴、我和赵昭容互相丢过泥巴以外,两家的关系还是很不错的。
……
昭容和一群小姐妹在玩捉迷藏,因为上次我丢泥巴赢了,她并不理睬我,也不许旁的小姐妹和我玩,更不许我吃她藏着的点心。
哼,不玩就不玩,我还嫌她们动不动哭啼啼呢,可是想想点心......我有点想哭。
奶娘见状忙去小花厅拿了半张薄饼给我,可我刚咬了一口,大白狗便凑上来了,张嘴咬下我手里的饼,然后扭头跑了。
我一直追到一处僻静的院子,大白跑到檐下的转角便不见了,然后我就听见轩窗里传来一道稚嫩又有些冷清的声音:“我不吃。”
我循声追去,只见竹林边上的美人靠上坐着一个漂亮的小人儿,他穿着一袭大红色锦衣,一张小脸看过去又白又嫩,仿佛能掐出水,鼻子高挺,嘴唇红润的跟水蜜桃似的,最好看的还是那双眼睛,眼窝很深,眸子漆黑发亮,像是黑夜里的星星,可看得仔细了,又冷的很。
爹爹说我是这个世上最漂亮的姑娘,可我觉得他比我要好看,我奶声奶气的问他:“咦......泥......泥......…系......系......哪里......小美......人人......”
我第一次说这么长一句话,要是爹爹在定是要奖励我果子的。
可他看着我,皱着眉头道:“哪来的野孩子?走开!”
咬着饼的大白从他身后探出头,有恃无恐的望着我。
大白抢我的饼,他还叫我野孩子,我生气了,于是我冲过去一把揪住了大白的脑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抢下它嘴里的饼,又狠狠瞪了小美人一眼:“窝......抖......就......…抖,哼!”
我转身就走,大白气的冲他嗷嗷叫,我才不理它,可我刚张嘴要咬一口饼,斜里突然伸过一只手把我的饼抢走了。
小美人面无表情的把我的饼揉成一团,然后扔进了身后水塘里,一会就不见了。
他不耐烦的看了我一眼,说:“不能吃了!”
我气极了,飞快朝他撞过去,他被我撞倒在了地上,我扑过去骑在他的身上,他想掀我下来,我却死死抓着他的前襟,张嘴便咬他,咬完他的脸又去咬他的嘴。
他揪住我的衣领,不知道是我劲大还是他力气小,竟没把我揪下来,他骂我:“你这个野孩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