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凉如水,月隐乌云。
云锦时缩在假山石的阴影里,浑身冰冷,仿佛坠入了前世溺毙时那片刺骨的湖水。
可比湖水更让她心寒的,是那从不远处半掩的窗户里,断断续续飘出的、令人面红耳赤的靡靡之音。
那女子的声音,娇媚入骨,带着刻意压抑的婉转承欢,是她听了十几年的、属于她亲姐姐云梦柔的声音。
而那男子的粗重喘息和低哑嗓音,则来自她夜夜同床共枕的夫君——楚夜宸。
她与云梦柔是同父同母的亲姐妹,更在两年前,一同嫁入靖安王府。
云梦柔嫁给了靖安王世子,而她则嫁给了靖安王的次子楚夜宸,从亲姐妹,变成了妯娌。
两个月前,靖安王世子病逝,她姐姐守了寡,又在守寡的一个月后查出了身孕。
她怜她年纪轻轻守寡,却不曾想,她竟早已经和她的夫君搅合在了一起。
前世她被他们害死,重生归来,她仍旧难以置信,偷偷赶来藏匿在此,便是为了确认......
“阿宸........”
“怕什么?”楚夜宸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的笑意,充满了得偿所愿的满足,“我心里有数,你如今有了身孕,倒是愈发敏感且娇媚了,简直让我......欲罢不能。梦柔,怀着我的孩子,却要顶着我大哥遗腹子的名头,委屈你了。”
“为了你,我什么都愿意。”云梦柔的声音带着哭腔,却满是痴情,“只可怜我那夫君,到死都还被蒙在鼓里。他以为我腹中是他的骨肉,能为他守一辈子寡,却不知......他连我一根手指头都没碰过。”
“呵,那个病秧子,也配碰你?”楚夜宸的语气充满了不屑与狠厉,“若不是我当年腿伤成了残废,若不是他占着世子之位,你怎会嫁给他?”
“梦柔,你放心,等我拿到了云锦时手上最后的产业,我就有足够的力量在朝中立足。到那时,整个靖安王府都是我们的!我会让你做名正言顺的王妃!”
……
夏荷果然被吓到了,惊慌地拍着她的背:“少夫人!您这是怎么了?”
云锦时虚弱地摆摆手,声音沙哑又无力:“我......我也不知,就是突然......一阵反胃,头晕得厉害......快扶我回去......”
“夏荷,去......去请府医过来瞧瞧,我怕是中了暑气。”她有气无力地吩咐道,将一切都做得顺理成章。
“是是是!奴婢这就去!”夏荷将她扶回房中榻上,便火烧火燎地跑了出去。
云锦时独自躺在清冷的房间里,抚上自己尚且平坦的小腹。
前世,她是在几天后才察觉有孕,那时她欣喜若狂,以为是她和楚夜宸爱情的结晶。
而如今,这孩子竟是在她撞破奸情、心死如灰的这一刻,以这样的方式,被诊出来,用来遮掩她的反常的。
府医很快便被请了过来。
一番望闻问切,老府医捻着胡须的手顿了顿,脸上露出了几分喜色。
“恭喜二少夫人,贺喜二少夫人!”他起身拱手道,“您这不是病,而是喜脉啊!算日子,已经有一个多月了!”
夏荷在一旁惊喜地瞪大了眼睛,连忙道喜。
云锦时则恰到好处地表现出了一丝茫然,一丝羞怯,和一丝初为人母的巨大喜悦。
就在此时,房门被推开,楚夜宸和春儿前后脚走了进来。
楚夜宸身上带着若有似无的脂粉香气,脸上却是一副关切的神情:“锦时,听说你不舒服?”
夏荷连忙上前,满脸喜色地禀报:“二少爷大喜!府医刚诊出来,二少夫人有喜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