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竟然想弑母?”
将军府的内室里,虞婉宁半靠着玉枕,心寒的看着自己疼爱了五十年的长子陆景轩。
他穿着一身绛紫色锦袍,面如冠玉,气质温文,此刻却端着一杯毒酒,责怪道:“娘,要怪就怪你撞破了爹还没死,得知他五十年前在战场上假死脱身,那可是欺君之罪啊!你是个烈性的,要是告御状,岂不是要带着全家去死?”
“你若是真为我们着想,就该喝下这杯毒酒,永不开口,让我们做子女的安心,免了我们知情不报的罪过。”
虞婉宁苦笑,“所以,你早就知道了他没死,还养了外室?”
陆景轩端药的手紧了紧,“什么外室?那是我们四人的亲生娘亲,爹假死后换了门户,早就娶她进门了!”
虞婉宁心头一震,浑身发冷。
她养了五十年的养子养女们竟是外室所出?他们早就知道自己的出身,却只欺瞒了她一人?
想当年,她刚嫁进将军府,还未圆房,夫君就挂帅出征。
死在了战场上。
满京城都说是她克死了功臣。
这时,大姑子带来了四个年幼的孩子,说是夫君死前,收留的战场遗孤,请求她记在名下,将来继承将军府。
于是她没有在娘家的帮衬下改嫁高门,而是一心一意的闭门守寡。
五十年来,拿出嫁妆,主持中馈,教养孩子,一力撑起内里早就破败了的将军府。
可日日夜夜的操劳,又换来了什么?
……
陆景轩慢条斯理道:“若不是你当初非要请那什么柳大儒,哪来今日这许多麻烦,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他一拂袖,全然一副儒雅威严的模样。
虞婉宁冷眼看着他,只觉得可笑。
他这样自命不凡,前世若非她为他处处打点,早就在官场上被吃得骨头都不剩了,可他却只当一切都是他自己的功劳。
全然忘了,她为着他的前途,求了娘家国公府。
爹娘爱屋及乌,请出年事已高的祖父,动用国公府最后的稀薄人脉,强行压下了柳大儒的殿前控诉。
可他们谁也没料到,当今的新科状元,柳大儒的得意门生。
会在多年后晋升首辅,对早已势微的虞家出手报复。
而她那好大儿陆景轩前软怕硬,竟倒打一耙,声称一切都是外祖父家仗势欺人,他也是受害者。
一想到这些,虞婉宁只觉得心口钝痛,喘不上气。
这一世,她定然不能重蹈覆辙,连累娘家!
她猛地起身,穿上鞋,快步走出里屋。
将军府的长廊中,陆文秀闻讯赶来,远远看到弟媳离开的身影。
不禁心中冷笑。
又要回去求情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