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春来,新芽吐绿。
和熙的阳光自枝头嫩叶间洒下,衬得新发的嫩草绿意融融,其间开着不少野花,颤颤巍巍随春风摇曳。
正值春日好景时,怎耐路人无心赏。
北边战乱四起,波及元城。
听闻南边成王治下有方,受战火迫害的老百姓被迫逃离故土,一路南行,盼求得方寸安稳之地生活,姜家所在的石桥村也在其中。
离开村子往南已经走了半个多月,因是提前逃离,路上还算顺利,小麻烦虽不断,好在没什么要命的事。
昨夜村民们在路旁破庙里歇了一夜,今日一早匆匆离开继续赶路,唯余姜家人还留在庙中。
姜家大闺女姜明薇病得出气多,进气少,姜家人担心她熬不过去,打算在庙里多待半天,盼着庙里的神仙能救救她。
日头还未到山巅,路旁荒芜的破庙已飘起袅袅炊烟。
李菊娘捧出油罐子,小心翼翼从罐底挑出绿豆大小的猪油放入锅中化开,两条开膛破肚的鱼儿紧随其后,带水的鱼皮沾上热油,滋啦作响,窜起一股油香。
待小鱼煎至两面金黄,往锅里倒入早准备好的沸水,撒上些盐慢慢炖着。
鱼汤滋补,猪油煎过的小鱼熬汤滋味更佳,不过添把柴的功夫,那汤便由澄净变为奶白,跳跃着迎接点点翠色。
李菊娘拨弄着柴火,看了眼墙角处病得人事不省的大闺女,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从发病到现在才不过三天时间,闺女已病得睁不开眼,荒郊野外没有大夫,村里的老人帮着扯了两把草药,说是能不能好得看老天爷的意思。
正流着泪,大儿媳妇林晚秋兜着一兜野菜走进来,朝外抬抬下巴:“娘,王婆婆来了,说有事找你。”
……
“明川娘,咱们镇上开首饰铺的钱家你知道吧?东街那家最大的首饰铺就是他家的,钱家不光在咱们镇上有铺子,县里也有,妥妥的富贵人家。”
“你家明薇丫头啊,运气好,碰上了好时候,钱家愿意出二十五两银子做聘银,原先钱夫人只说给二十两,我好说歹说她才又添上五两......”王婆子说得唾沫横飞,言语间满是得意。
李菊娘挂心闺女的病,哪听得这些,她猛地打断王婆子的话:“婶子,明薇如今正病着,说亲什么的日后再说吧。”
王婆子眼珠子一转,假意陪着感叹了几句,随后道:“咳~咳~,钱家的要求跟别家不同,他家要死的,不要活的。”
“钱家二公子身体不好,昨夜突发恶疾,魂归地府,钱夫人舍不得儿子孤孤单单地走,寻我给她儿子找个伴。”
“咱们一个村子的,关系咋说比外人来得亲,我寻思着你家大闺女样貌年纪都合适,如今又......这门亲事非你家莫属。”
“跟钱家搭上亲自有你家的好处,我可跟你说,错过这个村,那就没这个店了,你呀,千万别犯糊涂。”
王婆子说得乐出声,姜家有好处,她也有啊。
这事若成了,她能得五两银子,平日里忙活三个月也不一定有这个数。
若不是为这份银子,她哪里愿意在这儿耽搁半天时间。
李菊娘可算是听明白了,王婆子竟是让她闺女去给钱二公子配阴婚。
她闺女还活着呢,配什么阴婚?
李菊娘心里恨滴血,S千刀的王婆子是在咒她闺女死。
她目露凶光,朝着王婆子狠狠啐了一口:“呸!好你个口舌生疮,黑心毒肠的老东西,我家闺女跟你无怨无仇,你为何要咒她?”
王婆子没料到李菊娘会生气,躲得慢了些,被喷一脸口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