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上昏迷不醒的少女,猛的睁开了眼睛,清亮的双眸中,有片刻的失神,随后便又恢复了清明,只是神色间,有些茫然失措,看着床边丁点大的孩子,愣愣出神。
“阿姐,你醒了啊,真是太好了,你总算醒了,刚才大伯母和三婶说,说你醒不过来就死了,阿姐,你不要死啊!”
小小的孩子,红肿的双眼里噙满泪水,看着好不可怜。
“长......长生?”带着些疑惑,以及不确定。
“嗯,阿姐,你好些了吗?”小孩点了点头,满是关切的问道。
真叫长生啊!
那她,还真就是叶明珠?
不是,她怎么就成了叶明珠了呢,抬头茫然四顾,好半天也没弄明白是怎么回事,但她入目所及,都是真真切切的存在,还有眼前活生生的长生。
“阿姐,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要不然我去求求阿爷,给请个大夫吧!”
长生说着,就要往外跑,被她出言唤住了:“别去,我歇会儿就好。”
想不通的事情,就先不去想,她梳理了一下脑中的记忆,叶明珠,年十五,母亲生长生时,难产而亡,没过两年,父亲也染病而去,留下她们姐弟俩相依为命,不过好在没有分家,上面有祖父,大伯和三叔两房人,一大家子人过活,姐弟俩好歹有口饭吃,没被饿死。
到这里,她就觉得有点可惜了,她那早死的父亲,还有秀才功名在身,但凡能活着,不说以后能不能有前程,只说他们姐弟俩的日子,就会好过得多。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不过十五岁的小姑娘,双手竟磨出老茧来了,可见是没少干活。
再看了一眼跟前的长生,面黄肌瘦,浑身上下没点肉,五岁大的孩子,个头就那么一点儿,至于她自己,也没好到哪里去,同样的瘦弱,在她的记恨中,自己都吃不饱,还总会省下几口吃的喂给长生。
也正是因为总是吃不饱,在河边洗衣服的时候,才站起身,脑子一晕,就一头栽进了河里,也亏得河边一起洗衣服的婶子大娘们,七手八脚把人给拉上来,若是旁边没人,她怕是直接就溺亡了。
……
姐弟俩待在房里,突然听到外面传来说话声。
“村长家的明秀丫头,也不知怎么回事,好端端的走路,把头给磕破了,现在人倒是醒过来了,却是满嘴胡言乱语,一时又哭,一时又笑的,我听他们说,怕不是撞鬼了,还有人说要去请神婆。”
“也不知能不能好起来,这么大姑娘,正要说人家的时候,闹这么一出,怕是都要嫁不出去了吧!”
“真要一直好不了,那肯定嫁不出去,谁家愿意娶这样的媳妇回去,不是晦气么。”
“别说他们家了,我们家不也还有个半死不活的,也不知怎么样了,你说说,这不是找事儿嘛,好端端的去洗个衣裳,都能一头栽进河里,真要就这么死了,倒还干净了,我们两房也都是倒霉,摊上这姐弟俩,白吃白喝这么些年,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大的那个还好,已经出了孝,亲事也都是早就定好的,选个日子就能嫁出去,就是小的这个,现在也才几岁大,真要把人养大成人,还得好些年,吃穿都得我们供着,就他那身子骨,三天两头的就要病一场,谁养得起啊!”
这一说起来,妯娌俩都是唉声叹气!
“大嫂,你得想想法子啊,我们也都有自家的孩子要养活,凭什么帮别人养孩子啊,这说不过去。”
“老爷子还在呢,现在是他在当家,没有我们说话的份儿。”
“老爷子就是偏心,以前二哥在时,就总偏心他,不用他下地干活,家里的钱也多数是花在他身上,供养他读书这么多年,总算考中秀才,以为能给家里带些好处来,哪知道竟是个短命的,一病人就没了,我现在想想都觉得亏得很。”
听到这话,王氏勾了下唇角,开口道:“都是一家人,怎么说起两家话来,我们又没有分家,肯定是要有力一处使的。”
分家,杜氏眼睛都亮了起来,没有分家,一家子搅和在一起,还得养着那俩吃白饭的,真是怎么想都觉得亏,但若是分了家,就各过各的日子,想怎么过就怎么过,也没人压在上面管着了。
“对啊,我们就该分家,各过各的才好,还有你们家明荣,也该说媳妇了吧,还这么一大家子人挤在一起,说亲时女方也会有意见。”
一听她拿儿子说事,王氏就不乐意了,开口道:“我们家明荣不着急,现在心思放在学业上,明年还想下场应试,若是能中,可以说个更好的媳妇,若是中不了,那大概就是这个命了,再娶个差不多的姑娘回来过日子就是。”
这些事情,她也是早就打算好了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