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湘跟着领路的大丫鬟,步态从容的走进朱华堂。
上首慵懒倚在软枕上,一派雍容华贵的蒋老夫人,是她在这个府里最需要巴结的人。
“给老夫人磕头,祝老夫人千秋妙华,劲如松柏。”
姚湘恭恭敬敬的献上自己熬了两个通宵做的抹额,高高举过头顶。
蒋老夫人斜斜看了眼身旁的嬷嬷,嬷嬷会意,过来接下。
“你有心了。这几日在府中住得可还习惯?”
姚湘被小丫鬟搀扶起身,又对着蒋老夫人躬身福了福,依旧敛眉垂目道:
“多谢老夫人,自来京城幸得老夫人照拂,一切妥帖皆如家中,小女心中感激,请老夫人再受小女礼拜。”
蒋老夫人脸上淡淡的,也没再说什么,只是低头啜茶。
花厅内堂里静得出奇,方才还在谈天说地的女眷们,此刻全都齐刷刷的盯着姚湘,将她从头打量到脚四下打量。
好奇有之,但更多的是眼神轻蔑,面露讥讽。
一个曾被先帝抄家流放的穷酸破落户,虽被平反,可毕竟已是珍珠蒙尘。
偏她还痴心妄想,千里迢迢寻来京城,拿着半块玉佩和一纸旧年婚书,便要挟陈家遵守信诺娶她为妻?
想那陈云杉十三岁中乡试,十六岁过会试,不过二十出头,已是进士及第,如今值任吏部经案分朔郎,前途不可限量。
而她,一个在乡野长大的丫头,粗鄙庸俗,穷酸晦气,也不看看自己有哪点还能配得上!
……
赵望舒带着几个大力嬷嬷,将姚湘堵在了花园西侧一角。
“贱人,居然敢害我当众出丑,我今儿非要好好教训你不可!”
姚湘身边跟着的丫鬟小满,早已被这个阵仗吓得瘫软在地,只知道抱头嚎嚎大哭。
姚湘叹气,回望赵望舒,摇头道:“今日大家可是都认定了,是你在抹额上做了手脚。
为了陷害我,不惜害得六小姐也受了伤。
我劝你一句,别再把事情闹大了,否则就是老夫人也袒护不了你。”
赵望舒肺都快气炸了,指着姚湘大声骂道:“你给老夫人绣的抹额分明是用针绣的,怎么又会变出什么腾飞八法?明明是你这贱人在陷害我!”
姚湘简直都要笑出声了。
“所以一直在暗中监视我的人,就是你派来的咯?
你监视我是想做什么?想知道我给老夫人送什么寿礼,想计划怎么样叫我当众出丑?
还是想让老夫人当场把我赶出陈府,好腾出位置,让你能跟你那个云杉哥哥去议亲?
可惜啊,偷鸡不成蚀把米,你们这些京城里的达官贵人呐,就是因为吃得太饱,所以才脑子不好!”
姚湘嘴皮子十分利索,句句咄咄逼人,竟把赵望舒顶得一点招架之力都没了。
她干脆叉腰撒起泼来:“你骂谁脑子不好?我可是伯爵府的嫡出小姐,你这个死了爹娘的下贱胚子,你算得上哪门子的东西!”
姚湘不想跟这蠢货继续纠缠,翻了个白眼转身准备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