灿阳漫过枝头,繁茂榕树上缀满的红丝绸,好似一簇簇绚丽焰火。
结伴而来的姑娘虔诚祈求月老赐良缘,踮起脚尖把美好的愿望系上许愿树。周围敬香的男子都忍不住偷看,眼前的俏丽身影像猫儿尾巴一下下撩过心头。
善男信女碍于礼数不便靠近,彼此却像有默契似的,不约而同地走向绿荫掩映的相亲圣地。
与月老庙一墙之隔的红娘馆,常年经受香火熏染,自是添了些许灵气。有心人稍坐片刻喝杯相亲茶,已是坊间约定俗成的消遣。
“来得正好。”苏芷香坐在镂空雕花窗前算人数,心头暗喜,这下总算能坐满了。
时辰尚早,红娘馆里仅有几对相亲男女相对而坐,有人相谈甚欢,有人意兴阑珊,唯有苏芷香形单影只,守着面前那盏靛紫色香炉。
满室幽香弥漫,估摸再过一刻钟,就能使人酣然入梦。
苏芷香抬起亮如星辰的明眸,饶有兴致地打量众人,那些口沫横飞的男子,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却不知柴米油盐值几钱。
好在他们身上的荷包看上去沉甸甸的,应该能让她赚个金钵满盆。
苏芷香打扮成布衣粗服的小货郎,在众多华服公子之中并不显眼,姑娘们的目光却时不时落到她身上。
确实,见惯了满面油光的老男人,像她这样眉目俊秀的玉面小郎君,格外赏心悦目。
相亲本就是碰运气,谁不想寻个有眼缘的,坐在斜对面的圆脸姑娘胆子大些,主动找她搭话。
“敢问公子尊姓大名,做何营生?”
苏芷香女扮男装为了掩人耳目,没承想被姑娘看上了,她尴尬地拱手一礼:“苏、苏门庆,药材商人。”
“原来苏公子是做生意的,恭喜发财。”姑娘清脆的声音像数铜板那般悦耳,眼睛亮得似闪闪发光的银锭子,说话怪招人喜欢的。
……
苏芷香似是早有防备,那把扫帚还没挥下来,她身形一闪机灵躲避,轻而易举就让对方扑了空。
包子哥用力过猛,踉跄地往墙上栽去,苏芷香只要瞅准时机挥拳,借力使力,一招就能把他打趴下。
形势瞬间逆转,就在看客们以为苏芷香即将胜出的时候,有人三两口吞掉手里的香蕉,瞄准苏芷香脚下,“嗖”一下扔出香蕉皮。
苏芷香瞥见地上黄澄澄的香蕉皮,想收脚都来不及,慌乱间看见那人朝她咧嘴笑,惊觉又是那个跛子男。
是他故意扔的香蕉皮?缺德带冒烟啊,这得有多大仇?
苏芷香一脚踩上去没站稳,纤薄的身影像雨中落叶飘摇直下。
包子哥和跛子男都等着她出丑,苏芷香心知她将摔得很惨,不甘心地挥舞双手在半空乱抓。
千钧一发之际,她隐约瞧见清逸俊朗的贵公子,霎时福至心灵,磕磕绊绊往他胸前栽去。疑心人是个祸害,气跑了才好。
商陆好端端地站着,却见那陀螺般的身影直冲过来,他蓦地侧身,一把揪住她的衣领把她拽回原地。
苏芷香没收住劲儿,一股脑撞进他怀里,她的手掌抵着他坚实的胸膛,掌心隔着衣料感受到他的体温,周身仿佛被涌动的热气笼罩,鼻尖都开始冒汗了。
商陆淡漠地瞥她一眼,忽觉凌厉的风声划过耳畔,头也不回,反手扣住对方的手腕。
“疼疼,轻点儿......”包子哥原打算趁乱偷袭苏芷香,哪承想手腕都快被商陆掰折了。
商陆斜扫他一眼:“两情相悦是良配,鲁莽无礼非君子,望兄台引以为戒!”
“你谁啊?半道S出个拦路虎!” 包子哥不服气地嘟哝着,商陆稍稍一推,他狼狈后退撞到墙上,顿觉头晕眼花。
苏芷香揉着酸痛的鼻子仰起头,震惊于他的好身手,讨好地笑道:“公子人长得好,说得更好,放开我接着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