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五个郎君,我一个都不嫁。”
谢青苒的声音清冽如水,在肃穆的谢家正堂里,却仿佛一颗重石坠入湖面,掀起轩然大波。
“你胡说什么?大晋律例女子满二十岁未出嫁,轻则杖二十,重则流放,祸及家人。”
谢夫人王氏柳眉倒竖,一张保养得宜的芙蓉面,满是怒意地瞪着谢青苒道:“你还有两个月就要满二十,不嫁人,是想连累你爹你哥的仕途吗?”
咄咄逼人的指责,何其熟悉。
谢青苒坐在椅子上,神情有一瞬的恍惚。
不是做梦。
她真的重生了。
回到十九岁,刚被谢家从乡下老嬷嬷那儿接回京城的第二天。
“苒儿,莫要任性。”
一旁的父亲谢延康适时出了声。
他不似王氏那般恼火,只是叹了口气,宛如天下所有为女儿操碎了心的慈父,指着堂中画像,语重心长道:“这都是为父与你母亲精心挑选的五个男儿,你难道就没有一个心悦的?”
谢青苒闻言,目光顺着谢父所指,依次扫过面前的五幅画像。
每一个俊美无俦的面孔,都像一把钥匙,开启前世血淋淋的记忆枷锁。
他们一个比一个俊美,身材也颀长挺拔。
……
谢延康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动身进宫,生怕被人捷足先登,抢了这门好亲事。
谢青苒眼里弥漫起淡淡的轻嘲,完全不担心自己的计划落空。
镇国公府的门第摆在那里,皇帝要安抚功臣遗孤,彰显天恩,必然不会随意指婚。
可真正的高门显贵,岂会将嫡女推入那等无望的火坑?
唯有谢家爵位已降,功勋渐微,一心想要攀附圣心、重振门楣,才会打起卖女儿的主意。
“苒儿,”这会儿,王氏看着神色平静无波的谢青苒,也不再是苦大仇深,而是张了张口,无比复杂道:“你......你这是何苦?你若是后悔,母亲现在便差人去拦你父亲......”
“母亲多虑了。”谢青苒不咸不淡地打断她。
她要真在乎,在谢延康出去的时候就拦住了。
现在装给谁看?
谢青苒干脆朝王氏规规矩矩地行了一礼,“女儿是真心想嫁镇国公府,绝不反悔。若无他事,女儿先行告退,不叨扰母亲休息了。”
她的语气疏离淡漠。
王氏的心头莫名一刺,尤其在谢青苒转身之际,她莫名有一种失去的惶恐,忍不住脱口道:“等等!”
谢青苒的脚步顿住,回身看向王氏,欠身道:“母亲可还有何吩咐?”
王氏一哽,有些局促地挪开视线:“前两日我新得了几套头面首饰,我瞧着有两支赤金镶红宝的簪子并一对翡翠镯子很衬你,一会儿便让丫鬟给你送过来。你......你如今既然要定亲事了,也该好生打扮起来。”
谢青苒微微一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