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惊雷划破天空,林以棠从睡梦中惊醒,仰头看着上方的软烟罗帐,好一会儿分不清今夕何夕。
外间传来推门声音,脚步声越来越近,罗帐被人从外轻轻掀开。
林以棠躺在床上,闭目不言。
“唉~”
乳娘叹了一口气,眼眶通红的劝说:“夫人您这是何必呢?”
“您与姑爷自幼相识,又是少年夫妻,这样的夫妻情分谁能比得上,只要您好好笼络姑爷,想来他很快就能回心转意。”
林以棠咬住嘴唇,双眸闭得紧紧的,不让眼泪落下来。
乳娘见她这副模样,不禁涌上一股怜惜,“男人都这样,从来都是只闻新人笑,不闻旧人哭,与其在这里伤心,倒不如想点实际的。”
乳娘说着自己的眼泪先落了下来,“小姐您命苦,老爷夫人怎么就先您一步去了,如今连个给您做主的人都没有。”
提起爹娘,林以棠猛的睁开眼睛。
乳娘见状忙将她扶起来,养了几日的病,让林以棠看起来很是虚弱。
她咳嗽着,咬牙道:“您说的对,我得好好活着,爹娘的案子还没查清,我不能就这么死了。”
乳娘一脸欣慰,“您这样想就好了。”
林以棠强撑着起身,梳妆的时候,眼睛余光不由落在妆奁前一只紫檀木盒,一时间有些怔忪。
忽然,她的嘴唇动了动,声音很轻,带着点决绝:“乳娘,帮我准备火盆。”
……
雪英愤愤,“就是姑爷同意的,管家正在命人打扫庭芳院呢,好东西流水似的往里面送,还说说是一定要让怜容姑娘满意。”
林以棠面色怔忪,“他......他竟然同意了......”
饶是早有预料,可这一天来的时候仍旧忍不住心痛。
她的夫君,当朝宰辅傅云堇。
两人曾经青梅竹马,少年夫妻,新婚后也算琴瑟和鸣。没多久,傅云堇随军出征,再回来,身侧却多了一位佳人。
这些年她为她操持家事,兢兢业业,在他眼里却成了木讷无趣、讨人嫌。
雪英恨铁不成钢,“夫人,你想想办法呀,再这样下去,府里哪还有咱们的立足之地。”
乳娘在一旁瞪着雪英,“你小声点,没看夫人正难受吗?”
林以棠低头苦笑,将紫檀木盒打开,露出里面一缕青丝。
她将青丝丢进火盆,亲眼看着火焰将之淹没。
乳娘张了张嘴,想要劝说。
林以棠喃喃道:“乳娘,我知道您想劝我忍辱负重,让傅云堇回心转意。可是我了解他,以他的为人,若不是对我厌恶极深,断不会这样打我的脸。”
她低着头,看着地上散落的物件,“他既然已经把我们的情谊抛诸脑后,我也该学着放下。”
即便现在还没真正放下,将来总有一天也能真正放下。
乳娘满脸悲色,“可是,小姐,这样一来,府中哪还有咱们的立足之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