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时节,暑气重得闷人。
池塘中那几尾鲤鱼都游不动道了,聚在桥下阴凉处,慢悠悠的穿梭在石缝间,躲避正午的阳光。
“忆春,府医午时可来看过,小姐的身子好些了吗?”
墙边廊下,双鬓斑白的老妇边走近院子边问着,老妇额头上已经渗出了一层薄汗。
在她身前,两名丫鬟还搀扶着一位体态婀娜的妇人。
守在院中的青衫丫鬟见了她们,立刻带领其余丫鬟上前,众人屈膝朝着妇人行礼:“见过夫人。”
那妇人轻轻抬了抬手,鬓间珠翠轻晃。
忆春见状才敢起身,又规矩答着:“回杜嬷嬷话,府医午时已经来请过脉了,小姐仍旧昏迷着,还不见醒。”
她话音刚落,只见另一名青衫丫鬟从屋内推门而出,急忙朝众人叫喊:“小姐醒了,快传府医来!”
——
屋内,微风裹挟着盛夏的燥热,扑洒在萧望舒脸上。
萧望舒靠坐在床头,目光有些涣散。
入目这花纹繁琐的刺绣被褥,这朱漆雕花架子床,这古香古色的屏风,无一不在挑战她的理智。
小姐醒了?
刚才那丫鬟的叫声在耳边回荡,萧望舒缓缓抬起手,看着自己这双白皙纤细的手。
……
“此话当真?”房沁儿面上一喜。
她这女儿虽说被娇惯坏了,嚣张跋扈了些,但却是个说到做到的性子。
既然说了不要,那应该是死心了吧?
萧望舒姿态随意,开口应着:“自然当真,不过母亲也不必再刻意为孩儿去相看谁,孩儿还不想离开相府,去做谁家后院的夫人。”
房沁儿听了连连点头,鬓间珠翠晃动的幅度都大了许多。
“好、好,望舒只管慢慢挑选,京师好儿郎还多着。”
只要女儿不再发疯般的执着于那穆二公子,房沁儿自然是什么都能依着她。
“夫人,小姐,府医来了。”
杜嬷嬷几人领着府医进门,朝房沁儿和萧望舒行礼。
房沁儿脸上的激动之色渐渐平息下去,吩咐着:“为小姐诊脉吧。”
“是。”府医弯着腰上前,从药箱里取出脉枕。
萧望舒看了一眼,将手搭上去。
府医又立刻在她白皙的手腕上盖了一层锦帕,随后才敢伸手搭在她腕上诊脉。
萧望舒此刻神智清醒,她落水后磕伤的那个伤口看起来也并不严重。府医跟着松了口气,只嘱咐她好生休息,按时用药。
听府医说无甚大碍,房沁儿也能放下心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