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绾穿了。
这是她在听到身边丫鬟复述情况之后得出的结论。
据这位叫秋檀的丫鬟所说,她是庄府的嫡小姐,其父亲庄大人乃御史台之官,却因弹劾忠良受人把柄而被判结党营私的罪名,使得庄府抄家。庄大人畏罪自缢,庄府男子发配边疆,女眷充教坊司。
因原身不愿去教坊司受辱,于是悄悄取了根白绫吊死在屋内。她的尸体在地上躺了快半天,人人都以为她死了,没想到突然醒来。
“小姐,您真是福大命大!”秋檀庆幸地说。
庄绾:坚强微笑。
之所以确定自己穿了,一来是因为身体的虚弱和疼痛无比真实,二来也是因为醒之前她刚经历过一场惨烈的车祸。
她原本以为自己必死无疑,没想到,却来到了这样一个世界。
丫鬟还在哭哭啼啼,庄绾只用了半刻钟就接受了事实,毕竟此时情况不得不让她接受——她饿得头昏眼花,吃饱要紧。
“有没有吃的?”说话时,喉咙像被石轮碾过一般疼。
她抬手摸了摸脖颈,那里有些勒痕,估计是此前上吊的缘故。
秋檀听得她这般问,愣了会,仔细打量她。须臾,又伤心地哭起来。
“小姐上了回吊,非但不记事,连性情也变了。”她边抹泪边出门去。
没错,庄绾是这么跟她解释的,为了弄清现在的状况,她只能以磕坏脑袋暂时记不清为由,将所有事问了个遍。
但问完之后,还不如磕坏脑袋什么都不知道。
……
“谁?”周萬停脚。
庄绾捏了捏庄夫人的手,站起身:“我要见裴荇居!”
周萬狐疑了片刻,“嘁”地笑起来。
“庄小姐,裴大人陪在皇上身边日理万机,岂是你想见就见的人?”
“我有重要的话要对裴荇居说。”
“什么话?”
“事关机密,请叫裴荇居自己来。”
周萬眯了眯眼:“你一个闺阁女子,能有何机密?”
“我是闺阁女子没错,可我是御史中丞庄大人的女儿。”庄绾昂起下巴,目光如炬:“我父亲为何入狱,周大人不会不知道吧?”
这话,果真将周萬唬住了,他眼里闪过一丝犹豫不决。
“我要说的话事关重大,奉劝周大人还是尽快将裴荇居请来,不然后果周大人承担不起。”
周萬只是刑部一个五品小官,这份官职还是家中花了无数钱财托关系才得的,自然承担不起。况且眼前这女子一口一个“裴荇居”,天底下敢直呼帝师姓名的除了龙椅上那位,其他还没出生呢。
斟酌片刻,周萬退出门,立即派人去请裴荇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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庭院外,一人玄衣长袍款款而至,分明是不紧不慢的步履,气势却如湖面波澜滚滚袭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