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会见了陛下,你只要些金银赏赐便好,千万别不自量力,去要些你承受不起的东西!”
耳边传来冰冷的警告声,像淬了毒的针,狠狠扎进许诺的脑海。
她才猛然从肝肠寸断、满口血腥的剧痛中回过神来。
眼前是通往养心殿的长长宫道,身侧是珠光宝气、眉眼间尽是傲慢与轻蔑的当朝长公主——她的婆婆,也是用一碗毒汤要了她性命的罪魁祸首。
她不是......已经死了吗?
死前最后的记忆,是她的夫君江时瑾端着一碗汤药,站在她面前,眼神冷漠如冰:“喝下母亲为你准备的这碗药,你的身子会变得虚弱,到时我便有理由贬你为妾,让曼儿成为正妻。”
看着那黑沉沉的药汁,许诺唇角扯出一抹惨淡的笑:“夫君......这药当真只是让人身子虚弱?”
“自然!”江时瑾不耐地皱眉,语气冷硬,“你出身低贱,让你当妾已是恩赐,别不知好歹,得寸进尺!”
嫁入国公府两年,许诺早就对这段感情不抱希望。
可听到这话,原本古井无波的心还是痛了一下。
她面上却不露半分,只轻声道:“夫君可还记得,当年在山谷里,你怕药苦,每次喝药都是我陪你一同喝下。今日......你也陪我喝一次药,可好?”
大概是想起了在山谷养伤那两年的点滴温情,江时瑾有些动容,竟破天荒答应了。
于是,他们一同喝下了那碗长公主亲手为她准备的、穿肠烂肚的剧毒。
长公主根本没打算让她活命,既如此,许诺只好拉着她最心爱的儿子共赴黄泉了。
而现在......
……
江时瑾缓步走到殿中央,极力掩饰着腿脚的不便——当年那次坠谷,让他行走时仍带一丝跛足。
这或许正是长公主执意让许诺嫁他为妾的缘由。
前世,许诺为他医好这双腿,耗尽心力。
可他痊愈后做的第一件事,便是带着沈曼纵马扬鞭,笑傲春风。
许诺曾无数次后悔帮他医好腿脚,早知他如此薄情寡义,就该让他瘸一辈子!
她倒想看看,今生瘸了腿的江时瑾,如何虏获沈曼的芳心。
江时瑾连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许诺,径直向太后和皇帝行礼:“臣见过外祖母、陛下!”
“瑾儿无需多礼!”皇帝笑意中带着关切,“朕听闻你的腿脚未愈,本该在府中静养,怎的突然前来?”
许诺心中也暗觉蹊跷,前世他生怕人瞧出他跛足,日日躲在房中,可如今竟亲自来面圣。
莫非,他也重生了?
“回陛下的话,臣此来,是为恳请陛下收回成命。”江时瑾声音清冷,“许姑娘虽救了臣一命,但臣心中挚爱只有沈曼一人。正妻的位置,臣已许给沈曼,若许诺姑娘执意要嫁,那我也只能委屈她为妾室。”
殿内瞬间鸦雀无声,空气仿佛被冻结。
许诺唇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意。
现在她可以确定,江时瑾确实重生了。
只是,他的这份自以为是的自信,究竟从何而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