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氏长女,系出名门,秀外慧中,可立为后,钦此。’
寥寥几句圣旨,寒酸的不像封后旨意,而魏氏满门接旨谢恩也跪不满一院子,更添凄惨。魏虑恭敬送天使出去,魏向晚转身回到屋内,屋里各色婆子丫头列队向魏向晚磕头道喜。
魏向晚叫赏后吩咐道,“我去祠堂告诉祖母这个好消息,等大哥回来,说我在祠堂等他。
祠堂里肃穆冷清,魏向晚点起香插在香炉里,跪在蒲团上看着上面较新的一块灵牌双手合十,“祖母说宫里是龙潭虎穴,不忍我在其中挣扎沉沦,可这世间对女子而言,哪里不是龙潭虎穴,左右都是要挣出一条路,为何不往最大的一条路上挣。”
魏向晚从烟雾中看过去,仿佛看见祖母慈爱的眼神,“祖母当初劝我认命寻个普通人嫁了,可兜兜转转,这皇后之位又落到我头上,也许这就是我的命。”
魏虑从外进来,捻香朗声道,“好叫列祖列宗知道,今日魏氏女被封为后,光宗耀祖。”
“恭喜妹妹。”魏虑转身由衷的祝贺魏向晚。
“陛下本来属意杜氏女为后,太后不让,两相争论下才落到我头上,如今道贺还太早,等我在宫中坐稳,哥哥再来道贺不迟。”魏向晚无甚喜意。
“凭妹妹的聪明才智,这是早晚的事。”魏虑却不担心。
“我倒是不担心宫中,只担心你。”魏向晚看着哥哥。“过几日,怕是陛下要召见你。”
“啊。”魏虑这才有些紧张,“那陛下要问我些家国大事,我怎么回?我只会吃喝玩乐,旁的一概不懂。”
“你只和陛下说吃喝玩乐就行。”魏向晚笑,“如今京里加上你有四个承恩公,太后娘家,陛下亲舅家,先皇后娘家,陛下的自己人够多了,暂用不着哥哥。”
“那就好。”魏虑点头,想当初,他乐的当个纨绔,何曾有过自省担忧,可是转眼间魏家就只剩他们兄妹二人,他这个长兄再不长进,怎么为妹妹臂膀,为家人遮风挡雨。
“哥哥这样就很好。”魏向晚看他的神色怎能不知道他心中所想,轻触魏虑的手臂,“只希望我们兄妹二人,再不要经历死别的痛苦。”
魏虑眼角泛泪,郑重点头。
……
“小姐,小姐。”帷帐外红腰连声喊着,王亦慧挣扎着想要回应,但身子又累又重,被人抱着的一侧暖烘烘的,想要醒来实非易事。
好在她总算想起今天是她嫁人后的第一天,拉开帷帐看天色已经大亮,心里一慌,忙推魏虑起来。
“做甚?”魏虑翻了个身拱在她的颈侧,“家中无长者需要请安,且睡着吧。”
“新妇第一天,不好起晚的。”王亦慧软言道,“郎君不带我去祠堂吗?”
魏虑这才抹脸起来,两人洗漱妥当去祠堂,烧了香昭告祖宗,又去魏向晚处见魏向晚,封后旨意下来后,宫里就来人将魏向晚院子围了起来,就算是魏虑要见,也得通传。
魏向晚穿一身淡红长衫并天水碧裙子,亭亭玉立,令人见而忘忧,“好嫂嫂,可算盼着你来了。”魏向晚挽着王亦慧手臂笑。
“该给娘娘行礼的。”王亦慧小声说。魏家娶妇仓促却不含糊,桩桩件件都不曾失礼,魏家现在就兄妹俩,猜测是魏向晚操办的。
“往后见面有行不完的礼,如今能省就省。”魏向晚笑,“我也与嫂嫂好好亲热。”
姑嫂俩互送了见面礼,魏虑早在桌子边坐下,让人上饭菜,他饿了。魏向晚托着王亦慧的手臂,“好嫂嫂,我***后就托付给你了,他虽有种种不足,但却是全心全意向着家里的,他冲动的时候,嫂嫂拦着他,他失意的时候,还要嫂嫂安慰他,不要使他郁闷。”
王亦慧看她情真意切的嘱咐,哪里是妹妹,该是长姐才是,“我尽力而为,只是郎君听不听我的,我就不知道了。”
“只要慢些和他讲道理,他会听的。”魏向晚告诉她小秘招,“实在不行,嫂嫂就哭,哥哥最见不得女人流泪了。”
王亦慧失笑。
三人用了早饭,喝茶时魏虑说,“等会我就去礼部,问问嫁妆准备的怎么样了,杜家能出二百六十抬,这皇后进宫,二百八十抬不过分吧,加上自家准备的,弄个三百二十抬正好。”
他虽忙着成婚,宫里的消息也没少打听。杜家这么招摇,他魏家怎么能输。
王亦慧细细品茶,并不作声。魏家急着完婚,就是想要有人帮着操持皇后出嫁,母亲对此颇有微辞,这嫂子准备小姑子的嫁妆算什么事,爹爹却说魏家现在就是缺个帮手,难道我们知道人家困难,还要推三阻四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