胃里像是塞了一块冰,又像是揣了一团火,烧得宋甜五脏六腑都绞着疼。
她睁开眼,视线里一片灰蒙蒙。
空气里弥漫着腐烂木头和尘土混合的味儿,呛得她喉咙发痒。
这是她穿越的第三天。
前一世,她是站在国际美食金奖领奖台上的天才主厨,累到猝死。这一世,她成了户部侍郎的独女,一个在流放路上死绝了全家,被当成垃圾扔进紫禁城柴房的罪臣之后。
“咕噜......”
胃酸翻涌,提醒着她一个残酷的事实——再不吃东西,她就要成为史上第一个刚穿越就饿死的倒霉蛋。
求生的本能让她伸出指甲,从潮湿的墙角抠下一块泛着碱霜的墙皮,塞进嘴里。
又干又涩,磨得舌头生疼。
她却硬是挤出点口水,把那点石灰混着土往下咽,心里还不忘苦中作乐。
这墙皮,要是来点小葱,撒点椒盐,没准能凑合一道素炒石灰丁。就是口感差了点,前世拿这玩意儿做分子料理的‘脆片’,可比这高级多了。
正自嘲着,柴房外传来一阵脚步声,伴随着一个苍老又疲惫的抱怨。
“这鬼天气,炭火就没够用的时候......”
机会!
宋甜的眼睛瞬间亮了。她用尽全身力气,从柴草堆里扒拉出半块已经长出绿毛的干馍。这是她被扔进来时,身上唯一的“家当”。
……
灶膛里的火苗刚熄,余烬还泛着暗红,像一块闷烧的炭心。
宋甜蹲在最偏的灶台边,手指轻轻一刮,锅底那层黑乎乎的锅巴灰簌簌落下,混进她掌心那撮从案角偷扫来的面粉里。
水是偷偷从水缸边蹭的,凉得刺手,但她揉面的手法利落得很,三两下就搓成个灰扑扑的小团子。
她把团子塞进灶膛最深处,盖上一层薄灰,像是埋了个见不得光的秘密。
火归我管,那火的产物,也该归我用,她嘀咕着,顺手把烧火棍在门槛上磕了磕,震下几粒炭渣。
半个时辰后,她伸手一掏,一块外焦内软、黑得发亮的饼子出炉了。她吹了吹灰,咬一口,酥脆里带着焦香,咽下去那股暖意直冲胃底。
嗯,碳化风味,米其林三星炭烤技法,她眯眼一笑,顺手把剩下的半块塞进怀里,这玩意儿,比墙皮好吃多了。
没过两天,御膳房后巷的宫女们就开始神神秘秘地传——烧火丫头那儿能换“黑芝麻饼”,一块换半根针线,两块换一小撮盐。
“真是芝麻的?”一个瘦丫头蹲在柴堆边,眼巴巴问。
你看我像有芝麻的人吗?宋甜翻了个白眼,从怀里摸出一块递过去,这叫‘灶神赐福饼’,吃了通体舒泰,走路带风。
那丫头咬一口,眼睛瞬间亮了:“这味儿......咋这么香?”
那是,我这可是祖传火候。宋甜得意地晃了晃烧火棍,火大了是炭,火小了是泥,就这三成热的余烬,才能烤出灵魂焦香。
消息像野火燎原,连扫地的嬷嬷都偷偷塞了半截旧布鞋底来换饼。
宋甜乐得当个“地下粮站站长”,怀里揣着饼,手里数着换来的零碎,俨然成了灶房最富有的穷丫头。
可人一出名,是非就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