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国,十月十五。
燕国国都,已是露重天寒。
天未亮,宫禁隐于冷雾之中。
窦渺在坤宁殿外,已经站了一个时辰。
坤宁殿殿门打开,殿中掌事宫女推门而出,对着早已双腿发僵、指尖发麻的窦渺,貌似恭敬地说道:
“皇后娘娘说了,如今天寒露重,娘娘心疼太子妃,今日的请安免了。太子妃请回吧。”
这话里似是体恤,却比寒风还刺得人心生凉意。
窦渺心中明白,若皇后真心疼惜,又怎会让她在冷风中恰好站足了一个时辰?
可窦渺依旧嘴角微扬,露出笑来,欠身一礼,声音却因为冻僵了,微微有些颤抖:
“多谢母后体恤,臣妾感激不尽。”
语罢,窦渺转身离去。
站在殿门前的掌事宫女,看着窦渺蹒跚的背影,嘴巴一瘪,面露不屑,小声嘀咕道:
“贱民就是贱民,飞上枝头也变不了凤凰!可惜,太子去了一次民间,就被这卑贱的民女迷了心智。啧啧啧。”
窦渺越走越快。
在寒风中站了一个时辰,她的腿早就已经冻僵,如今迈开了腿,反倒越发好受了些。
……
窦渺一直看着洛烨廷,她嘴里吐出昨日两字,便清晰地看到洛烨廷的脸微微有些僵硬。
不过,洛烨廷到底是太子,脸色一正,声音丝毫不见颤抖:
“阿渺,你是知道的!我作为太子,平日里很忙,时常记不住日子。”
听到这话,窦渺不由想到一句话:贵人多忘事。
窦渺原本瞪大的眼睛软了下来,她忽地觉得好生无趣。
“阿渺?你不会生气了吧?”洛烨廷见窦渺不说话,握住窦渺的胳膊,“下次,我下次一定带你去郊外踏青!”
窦渺低头看向了那一盏尚未完成的花灯,突然笑了起来,对着洛烨廷点了点头:
“好!”
窦渺退后一步,向洛烨廷行了礼:
“太子殿下,臣妾有些乏了,先退下了!”
皇后三年的教导,到底让窦渺学会了些许宫廷礼仪。
洛烨廷松了一口气,道:
“阿渺,辛苦了!快去休息吧!”
窦渺退出了明德斋,站在门口,向内看去。
洛烨廷脸上带着笑,满心欢喜地继续雕琢着花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