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月很苦闷,但她连眉头都皱不起来。
三日前,她遭人暗害,三魂七魄被散去大半。
勉强保下的一缕残魂,逃出魔域后在星魂大陆漂泊游荡,孤魂野鬼都敢在她面前横着飘,她甚至都没有成形的身体让她皱下眉头表达内心的愤怒。
混沌中,倾月隐约感觉有东西在冲撞她,下意识开口啐道:“都给我滚!”
真切的音色让她猛然睁开眼,入眼就是一大群攒动的人头,人们像参观珍稀物种一样对她指指点点的,话语间难掩嘲讽与鄙夷。
“人长的丑,说话还没教养,真是给温府蒙羞!”
“哎,要我说这温家五小姐也挺可怜,从小父母兄弟都死了,寄居在叔父家里,没人疼没人爱的,脑子肯定有问题。”
“你说的太对了,正常人谁大白天上街来躺尸。”
“......”
衣衫不整?这个她无所谓。
躺尸?她不太懂什么意思。
关键是长得还丑?!这让她怎么接受?
倾月低下头,入眼是一具陌生的身体,皮肤挺白,就是身上布料有点少,只遮住了重点部位,其他都暴露在众人的视线之中。
人群的议论声很聒噪,她扬手想把围观群众掀飞,但没收到以往的震撼效果,手臂反而被震得一阵酸痛。
居然是个筋脉不通的废柴!
……
方才莫婉房间里扑面而来的温热气息一直萦绕不去,凌渊不停地在识海里啰嗦男女情事的种种,让倾月这段路走得神思不宁。
“男女欢好呢,有很多......”
“喂!”倾月抬手捂住耳朵,但依旧挡不住脑海深处男人的声音,她停在花园水池边,有一种要跳下去的冲动。
凌渊暂停对她的知识灌输,轻咳两声,问道:“怎么了?是不明白,要我具体解释吗?”
“我是觉得你很可怜。”倾月深吸口气,低头望向水中,本想借着月色看一眼她的脸,但月光太暗,看不真切。
凌渊不明所以:“我哪里可怜?”
“你噼里啪啦说了一路,字字句句都离不开风月之事,可见你这些年憋得不轻。”倾月继续向所居住的听雨阁走,脚步轻快许多,“可惜你被困在一具女人的身体里,火没处发泄,只能过过嘴瘾,你说可怜不可怜?”
“你还不是一样?”凌渊反讥,“顶着一张丑皮囊,肯定嫁不出去。”
“那你应该庆幸,”倾月也不退让,“我想你应该不会喜欢被男人压在床上的感觉。”
“啧,你这张嘴倒是比当年伶俐不少。”
“别总说得我好像和你很熟。”倾月语气严厉了些,这个男人有意无意透露出对她过往很熟悉,但她却记不得他们的交集,她不喜欢这种模糊与神秘。
凌渊也算识趣,没再继续接话。
“喂,”倾月拍拍额头,像个自言自语的傻瓜,“你知道城中哪有丹药黑市吗?卖禁药的那种。”
她散魂后,若只借助凡人躯壳养魂,需得用上百年的时间。客观现实不允许,她也没那个耐心,她必须要找到聚魂丹。
识海中一片沉默,她以为凌渊没听到,又拍下脑袋追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