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边传来噼里啪啦的炒菜声,鼻子闻到一丝甜腻的香气,南叶猛然回神,扭头看了一眼灶台,刚好看到自己娘亲端出来一盆刚炖好的鸡汤递给她道:“小叶,把这个送到大屋里村长那桌。”
南叶哦了一声,使劲吞了口口水,瘦小的胳膊伸出,接过南氏手里那盆泛着油花的鸡汤,颤颤巍巍的朝厨房外走去。
唉,她已经好几天没尝到肉是什么滋味了。
不对,应该是说,她自从莫名其妙重生到这具身体里开始,就没有吃过一顿饱饭了!
今天还是因为村长家儿子成婚,大肆操办,所以才能看见这么多肉......
据说娶的是县城里一个富商的女儿,虽说那女子只是家中庶女,但模样却长得极好,再加上家底颇为丰厚,给村长家中送来了不少陪嫁,所以,村长夫妇都觉得自家儿子有大能耐,给自家干了件光宗耀祖的大事,便将十里八乡的亲戚还有村里的村民全都请了过来。
村民们也乐得看这样的热闹,毕竟肉可是个稀罕物,谁不爱吃?
白溪村穷且贫瘠,村长家平时同样难见一回荤腥,更何况是她娘和她两个外来户......
瞧她这小胳膊小腿儿的,都快饿成干柴棍儿了。
南叶和她娘也是过来一起帮忙的,只是她们娘俩孤儿寡母的,又是外来户,平时在村子里就没少明里暗里的被欺负,今天自然也不例外。
再加上村长一家同样不待见她们母女,今天村子里别的过来帮工的人还能偷摸吃两口油水,但她们母女,别说是油水了,今天一整天她连口水都没喝。
愣神间,前方突然传来一声雷吼般的怒骂:“南叶,你是死人啊!叔伯们等了这么久你还不来伺候着,工钱还想不想要了!”
怒骂声引来了院子里众人的注意,正喝酒聊天的男人们顿时将目光落到了瘦弱的南叶上,然后便发出了一阵讪笑声。
骂人的是村长媳妇儿,号称村中头号惹不起的李陈氏。
听到院子里的躁动,厨房里做饭的南氏飞快的奔出来,利落的接过了南叶的汤盆,顺带将她拎到了堂屋门口,对黑着脸的李陈氏赔笑道:“他大娘,小叶的病才好,身子还不太利落......回头我一定好好的教训她。”
……
南叶的视线在屋内扫了一圈。
她娘亲很惊慌很害怕。
一大群村妇都被吓傻了。
李翠儿更怂,直接被吓坐在了地上。
而她身后,李陈氏显然是刚刚追过来,也被她方才的举动吓得脸色苍白。
但她的胸口却在剧烈的起伏,显然是马上要张口骂人了。
院子里再度传来一阵哄闹声,外面的村民们围了上来,南叶的嘴角几不可见的扬起。
很好,她的目的达到了。
果然,下一刻,李陈氏就朝南叶冲了过来,扯着嗓子嚎叫:“你这个死丫头贱丫头,你拿刀想做什么?你想对我的女儿做什么?我们李家看你娘一个寡妇孤苦无依,好心帮衬着你家才找你娘来做工,你这个贱丫头却拿刀对着我女儿!果然是贱妇生的贱种,你——”
咣!
南叶直接从愣神的白氏手里拿回了菜刀,然后使劲往案板上一砍。
刀锋竖立,森冷的寒光反射出南叶单纯无辜中满是认真的小脸。
她无比虔诚的将手也放在了案板上,露出了李翠儿心心念念的链子,侧头慢吞吞的说:“翠儿不是要我的链子吗,你们也知道,我这链子取不下来,那就只有把手给剁了。”
说着,她对李翠儿露出一抹无比真诚的笑容,“翠儿姐姐关心我,知道让我自己下手太过残忍,所以才跑来阻止我,我谢谢你啊。”
然后,她又看着李陈氏,咧着嘴笑道:“大娘,你来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