及笄宴上,风光霁月的未婚夫当众向我许下倾世誓言,全京城都羡慕我觅得良婿。
我含羞垂眸,却清晰听见他淬毒的心声:【蠢货,等你爹交出兵权,我定将你顾家满门都杀了!】
一瞬间,三年爱慕化为滔天恨意。
我这才发现,不止是他。
慈父想用我换取泼天富贵,温润皇子想把我当礼物送给蛮族可汗。
满堂宾客,一屋豺狼!
既然如此,我当众打落金钗、撕毁婚书,让他身败名裂!
转身对金銮殿上那被囚于龙椅的少年天子:
“陛下,我能听见所有人的阴谋,愿为你手中刃,助你撕开这困龙之索,铲除奸佞,换我一生自由!”
人人都说我疯了,却不知,当少年天子为我拭去血污时,心中想的却是:
【江山归你,能不能......我也归你?】
丝竹声戛然而止,金玉满堂的内堂,却因一个女子的“倒下”而乱作一团。
宾客们的惊呼与窃窃私语交织,气氛紧绷。
顾远鸿一张老脸血色尽失,几乎是卑躬屈膝地对着陆惊年,声音发着颤。
“世子息怒,小女她......她近日确实偶感风寒,身子骨弱,这才失了礼数,绝非有意冒犯,还望......”
顾远鸿求情的话卡在喉咙里,因为他看见,女儿的眼睛,正缓缓睁开。
顾云溪此刻眼底的温婉柔顺已荡然无存,只余下看穿人心的冷漠。
她一把挥开侍女春禾搀扶的手,动作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决绝。
就这么在一众宾客惊疑不定的目光中,撑着软榻,站直了身体,重新走回了宴会中央。
她的每一步,都像踩在顾远鸿即将崩断的神经上。
“*障!”顾远鸿又惊又怒,气到浑身发抖,指着她的手都在哆嗦,“你疯了不成!还不快滚回来,向世子赔罪!”
【这个孽女!她是要毁了我一生的前程吗?!是要我顾家满门陪葬吗?!】
【早知道这么不顶用,生下来就该溺闭了事。】
父亲气急败坏的心声,像一把刀,彻底剜去了她心中最后一丝对父爱的幻想。
原来,在他眼里,她从来不是女儿,只是一件可以随时牺牲、甚至后悔没有及早毁掉的“货物”。
彻骨的冰冷与绝望,跨越生死,再次攫住了她的魂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