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云溪,今日你及笄,我心悦你已久,愿以金凤为誓,聘你为妻,一生一世,护你安好。”
深情款款的誓言,言犹在耳。
可下一瞬,另一道声音,不经耳朵,直接进入她的脑海。
那声音,分明与陆惊年一模一样,语调却再无半分缱绻,只剩冰冷刻毒,和不加掩饰的轻蔑与S意!
【蠢女人,感动得要哭了吧?】
【真以为本世子看得上你这种货色?你不过是顾家兵权的敲门砖罢了。】
【等你爹那个老匹夫交出兵权,我第一件事,就是把你顾家满门都S了!送你全家满门去地下团聚!】
她怔在原地,脑中嗡嗡作响,过去三年的爱慕与憧憬,在这一刻支离破碎。
顾云溪那抹娇羞的笑意也僵在唇边,一点点变冷。
周遭的暖香、人声,都模糊远去,只余下耳内一阵尖锐的嗡鸣。
她指尖冰凉,不自觉地攥紧了掌心。
怎么会......
她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温情脉脉的陆惊年,那个她爱慕三年、即将托付终身的男人。
他依旧是那副深情款款的模样,含笑望着她。
……
丝竹声戛然而止,金玉满堂的内堂,却因一个女子的“倒下”而乱作一团。
宾客们的惊呼与窃窃私语交织,气氛紧绷。
顾远鸿一张老脸血色尽失,几乎是卑躬屈膝地对着陆惊年,声音发着颤。
“世子息怒,小女她......她近日确实偶感风寒,身子骨弱,这才失了礼数,绝非有意冒犯,还望......”
顾远鸿求情的话卡在喉咙里,因为他看见,女儿的眼睛,正缓缓睁开。
顾云溪此刻眼底的温婉柔顺已荡然无存,只余下看穿人心的冷漠。
她一把挥开侍女春禾搀扶的手,动作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决绝。
就这么在一众宾客惊疑不定的目光中,撑着软榻,站直了身体,重新走回了宴会中央。
她的每一步,都像踩在顾远鸿即将崩断的神经上。
“*障!”顾远鸿又惊又怒,气到浑身发抖,指着她的手都在哆嗦,“你疯了不成!还不快滚回来,向世子赔罪!”
【这个孽女!她是要毁了我一生的前程吗?!是要我顾家满门陪葬吗?!】
【早知道这么不顶用,生下来就该溺闭了事。】
父亲气急败坏的心声,像一把刀,彻底剜去了她心中最后一丝对父爱的幻想。
原来,在他眼里,她从来不是女儿,只是一件可以随时牺牲、甚至后悔没有及早毁掉的“货物”。
彻骨的冰冷与绝望,跨越生死,再次攫住了她的魂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