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末,奉国公府因主母寿辰格外热闹。
一盏盏贴了寿字的红灯笼,比遍植京城的红枫还要喜庆。
国公府后宅一处雅致小院里,上京为姨母贺寿的青州知府家小姐林窈,正对镜理妆。
十六七的年岁,出落得楚楚动人,一双琥珀般的杏眼,似含无尽情愫。
铜镜依稀映出她特地为今日赶制的新裙,水绿色的窄袖薄衫,衬得窈窕身段。
让林窈更满意的,是这身新衣裳,便于行动,不会妨碍她精心筹划的一出好戏。
“小姐,表少爷到了,在外厅候着您呢。”
丫鬟兰寿近前禀告,又压低声音道,“途经月湖,沿岸第三颗柳树,土都松好了。”
林窈嗯了声,将一只玉蝶银钗斜插发髻。
移步外厅,再抬眸,眼底的志在必得已化为三月春水,含羞带怯。
向表哥纪云澈,奉国公府的嫡子,款款欠身,“有劳表哥久侯,今日姨母的寿辰迟不得,咱们还是快些赴宴吧。”
饶是纪云澈,对这个娇滴滴的表妹实在欠奉,也因她的美貌而出神一瞬。
很快回过神,敛眸先行一步,“嗯,走吧。”
纪云澈步子迈得大,丝毫没有体贴之意,心里全然是母亲一番叮嘱的烦闷。
字字句句,都是让他要善待其母去岁才病故的表妹林窈。
……
“表哥,把手给我!”
林窈在水中如一尾青鲤,眨眼间便游到纪云澈身边,朝他伸出援手。
危急关头,容不得多想,纪云澈果断抓住了林窈的手。
意识清醒,还懂配合的纪云澈,本该比救那名女子更为轻松。
双手交握的一刻,林窈却打了个冷颤,险些将手抽回。
刺骨的寒意从指尖瞬间蔓延至整个臂膀。
仿佛自己拉住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块万年不化的寒冰。
“小姐,快过来!”站在岸边的兰寿,将怀中暂且无恙的陌生女子放下,急切地呼唤着自家小姐。
便是再通水性,这深秋时节,在池水里泡久了,对女子也是危害极大的。
听见兰寿的呼唤,林窈勉强压住了那股莫名的寒意,带着纪云澈游向岸边。
直到寒意侵袭半身,林窈才不得不颤着唇对纪云澈道,“松,松手......拽,衣裳......”
眼看就要近岸,本就呛了好几口水的纪云澈,更是将林窈视为了救命稻草。
不仅没有松手,反而将她的手臂都紧紧抱住。
再不见他之前,嫌弃林窈出身来历,而避之不及的模样。
若还有力气,林窈恨不得将纪云澈打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