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影摇红,纱幔低垂。
鲛绡帐里探出一只柔若无骨的手,牵着他,引他往榻里去。
淡淡的脂粉香萦绕在鼻尖。
屋子里的熏笼还燃着引人情动的暖香。
他不能自抑,罗裳轻解,将少女一副腻骨冰肌缓缓压在榻上。
纱帐迷蒙,海棠倾倒。
浑噩朦胧,看不清面容。
只听见少女细碎的声音,别在鬓边的白枝海棠跌落在锦衾间。
宋庭樾睁开眼。
鼻息间若有若无的海棠香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幽幽檀香,就连身侧的锦衾也是规整且冰冷的。
不过是少年人夜深里偶然而起的一梦。
*
正是隆冬时节。
适逢大雪,飞絮盈天,护国寺里满地清白。
九曲游廊里,少女提裙一路慌张小跑。
……
宋庭樾从始至终平静看着云芜。
他早知将军府里有个五姑娘,自幼因着身体羸弱,养在庵堂,眼看姑娘大了,要及笄定亲了才接回府中调养。
但他一直未见过她。
这位五姑娘身子不好,深居简出养在深闺,不曾在外人面前露过脸。
今日一见,身体羸弱倒果真是真。
也不知是不是因着自幼养在庵堂的缘故,她身段格外纤细娇怯,弱不胜衣,就连看过来的眉眼也是怯怯的,好不容易才收了泪,在姜婉柔的提醒下过来见他。
“阿芜,这便是宋国公府的世子,我曾与你提过的。”
按规矩,云芜此时该顺着姜婉柔的话尊敬唤他世子。
可少女俏皮的眼眨了眨,款款行礼却是娇声唤,“阿芜见过二姐夫。”
一句“二姐夫”,叫姜婉柔羞红了脸,难为情来嗔她,“胡乱叫什么,当心我撕你的嘴。”
前头让她罚跪是真,此时撕嘴却是假。
不过是姑娘怀春的心思叫人揭穿,下不来台罢了。
云芜多伶俐,不止不怕,反倒嘟囔着声辩解,“哪有胡乱叫,本来就是姐夫嘛!迟早的事呀。”
她语气娇嗔,声不大,却足以叫在场的人都听见。
宋庭樾过来打圆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