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地府等了三年,等不到与我相约殉情的孟衍。
直到我从轮回镜中,看到他和姑娘游画舫的模样。
那姑娘娇笑:“衍郎,今日是那长命女的忌日,你说她在地底下,会怨你么?”
孟衍长袖一振,嗤道。
“就是个下贱的琵琶女,小爷装成穷书生哄她玩玩,谁知她还真去死?”
我红着眼跪到阎王脚下,求他赐我七日还魂。
三日为魂,四日为人,我在世间留下三封信。
第一封信,我毁去他的大婚,叫他身败名裂。
第二封信,我夺去他世子位,叫他众叛亲离。
迎上他惊恐万分的目光,我微笑着走近,伏在他耳边。
“衍郎,这第三封信......是给你的。”
......
“轮回镜可窥阳世,只窥视之人多疯傻,你也是个想不开的。”
孟婆将那轮回镜递到我手上,叹息着离开。
我抱起它,激动得发抖。
……
翌日,我渡过奈何桥流入人间时,正逢孟衍大婚。
黎国公府张灯结彩,人人皆贺黎国公世子孟衍与南华郡主江妙音之喜。
那正忙着吹拉弹唱的太乐署,琴阮笙笛俱全,独独少了琵琶。
原来,他也知道心虚。
我曾是浔阳江畔的琵琶女,最喜拨弄那曲《长命女》。
久而久之,它也成了我的名字。
可自从遇见了他,这支曲便成了他的独属。
任客人如何抛金掷银,我也从未再献艺。
两年间,我日日弹到十指渗血,只为供孟衍念书。
四面漏风的破草屋好冷,我却坚信,好日子定在后头。
放榜那日,我已足足饿了三天,可上面没有他的名字,我不怨他。
“长命,此生太苦,食不果腹,衣不蔽体,亦功不成名不就,我倦了。”
他最后一次吻我,迎着冰冷的山风。
“同死便可同生,下一世,我们再相爱。”
殉情崖边,我再弹一曲《长命女》,将手中琵琶摔作两截,以彰赴死决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