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死了,化为一只阿飘,浮在灵堂的半空中,看着来来往往吊唁的人。
他们面色各异,有的面露悲伤,有的表情清冷,还有的在暗中偷笑。
昨夜元宵节高楼欣赏烟火,不知谁重重推了我一把,身体猛然倒向木栏,一下子从高空跌落。我记得摔下来的那刻,绚烂的烟火绽放,仿佛在庆祝一场死亡盛宴。
我死的格外凄惨,全身骨骼断裂,鲜血撒了一地,临死前的疼痛历历在目。哪怕我现在变成了一缕魂,想起跌落时的场景,仍然止不住的颤抖。
阿娘伤心地扶在我的棺椁,哭成了一个泪人儿。她声声泣血的道:“玉瑶,我可怜的孩子。”
我想拭去她眼角的泪水,可是手却直接穿过身体扑了个空。我看了看自己的双手,不由得苦笑一声。
“玉瑶,我没保护好你…….“
我寻声看去,瞧见了沈慕白的身影,他的眼睛噙着泪水,如玉的脸庞满是悲伤,无助地跪在冰冷地面。
“慕白。”我轻唤了一声他的名字。
可惜我只是一缕魂儿,不管说什么他都听不见。我扫了一眼灵堂中众人,也许害死我的凶手就在其中。
秦府富可敌国,是璃国最大的商贾,祖上几辈的经营,再加上父亲的操持,让秦家到达顶峰。我是唯一的嫡女,其余兄弟姐妹皆为庶出,父亲逝去以后,大部分的财富都留给了我和阿娘。
那时府中刚分完房,诸位兄弟姐妹脸上都很难看,特别是兄长,脸上更是愤懑不平。他嚷嚷着说道:“我是秦家长子,理应获得最多的份额。”
阿娘冷着脸,厉声呵斥道:“你不过是庶子,没有资格继承秦府家业。”
兄长面色一变,怒气冲冲的拂袖而去。
我曾以为自己是世上最幸福之人,拥有数不尽的财富,还有一位深爱的我的未婚夫。沈慕白是京都燕侯家的小侯爷,我与他一见倾心,两家定下了婚约。
……
醒来之时,我置身一张华丽的雕花大床上,屋内飘散着一股奇香,甜甜的味道沁入心脾。我动了动手指,摸到一个有温度的东西,好像是人的肌肤。
我扭头一看,发现身旁躺着一个凤眸紧闭的男人,他相貌不凡,只是衣衫看起来有些凌乱。
什么情况?我立刻缩回手,噌的一下从床上起身,准备速速逃离。我抬脚准备从他身上跨过,没想到脚下一滑,扑通一声倒在他的身上,两人亲密的贴在一起。
他被我砸醒,眼神迷蒙地看着我,徐徐吐出一声:“公主。”
“嗯?”我轻轻应了一声,过了半响才反应过来,原来自己不再是秦玉瑶,而是变成了另一个人。
他清醒过来,开始整理自己的衣衫,抱歉地看了我一眼:“公主,对不住。”
气氛很尴尬,我找了件外衣随便披上,想快点离开这间屋子。我上前推门,门却纹丝不动,看样子外面上了锁。
“怎么出不去。”我郁闷的嘟哝了句。
“下人们锁住了门。”他眉头一皱,环视了周围一圈,走过去掐灭了那柱香,“问题出在香上面。”
“谁那么大的胆子,居然敢谋害公主。”我又羞又恼,气的一拳打在桌案上。
他走过来揉了揉我的手,心疼的说:“公主如果生气,大可以把我揍一顿,不必拿桌子撒气。”
我把手缩了回来,警惕地看着他:“这香是不是你让下人点的。”
“我们虽为夫妻,但公主不愿,臣亦然不会强迫。”他摇了摇头,苦笑一声道,“下人们有如此的胆量,恐怕是陛下的吩咐。”
我听完此言,整个人都石化了,没想到皇帝居然算计自己的亲妹子。据我所知,当今的皇帝陛下只有一个嫡亲妹妹宜阳公主,这位公主身子骨弱,养在深闺中常常不露面。
“陛下对妹妹可真好!”我不禁冷冷笑了声,看了看镜中的自己,脖颈间好几处青紫的痕迹,昨晚上真是激烈。
……
洗涑完毕,公公传来皇帝的旨意,笑眯眯的说道:“宜阳公主,陛下请您和驸马宫中一叙。”
我嘴角微扬,没想到旨意来的这么快,对于这位尊贵的皇兄,我倒是想会会。
这是我第一次入宫,原主人身份高贵,一路上宫人们态度毕恭毕敬,只是个个都表无表情,连个笑容都没有。
寝宫外,传出一阵阵丝竹之声,环佩叮咚的声音也格外悦耳,听起来好不热闹。我提起裙踞跨过门槛,朝着里面看去,十来个舞姬随着乐曲翩翩起舞,妙曼的身躯宛如细柳,一个个翩若惊鸿。
我看见一抹明黄色的身影,坐在寝宫的龙椅上,悠闲的品着茶,一副惬意的模样。
“云染来了。”萧云烟挥了挥手,示意舞姬们退下。
“见过皇兄。”我对他屈身一礼。
“给皇妹和驸马沏茶。”萧云烟对宫人命令道。
宫人们把热茶放在几案上,恭敬的说道:“公主请用茶。”
他们一板一眼的动作,让我有些别扭,在秦家生活的时候倒是自在许多,不由得感叹从前。
我拿起茶盏,品了一口茶,笑着看向皇帝道:“皇兄送的香,真让人无福消受。”
萧云烟一脸泰然,轻然一笑:“皇妹莫生气,朕也是为了皇族和苏家着想,你们成亲一年有余,至今都没个动静。老将军急着抱孙子,朕也想快点看到外甥。”
“陛下好生心急,不如多添几个美人在身边,皇宫很快就会热闹起来。”我的笑容逐渐凝固,面色也变得严肃。
不管他出于什么样的目的,原主人就是因此死去,说起来死的有几分憋屈。我想为原主人说几句话。
“哟,朕的皇妹什么时候变得牙尖嘴利,和以往有几分不同。”他笑了笑,眼中带着几分探究的目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