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地的寒风裹挟着雪沫子,从囚室破损的窗棂钻进来,刮在祝辞云的脸上,像钝刀子割肉一般刺疼。
她蜷缩在冰冷的地牢里,手腕和脚踝上的铁链早已磨破了皮肉,暗红色的血痂混着泥土,在单薄的囚衣上凝结成硬邦邦的斑块。
“吱呀”一声。
沉重的牢门被人推开,敌军主将完颜拓一身玄甲神情倨傲地站在门口,身后的亲兵捧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一封烫金请柬和一个描金锦盒。
“侯夫人还不肯招吗?哦,不对,应该叫前侯夫人了!”
完颜拓语气里的嘲讽毫不掩饰,看向祝辞云的眼神里都多了一抹讥讽:“前侯夫人大概不知,你夫君刚刚托人送来婚书请柬,今日他要迎娶新夫人进门。
听闻新侯夫人乃侯府嫡女,风光无限,哪像你一个阶下囚,为了一份虚无缥缈的承诺不惜搭上性命等着他来救你,结果却令你失望了吧?”
话落,完颜拓丢下那封烫金请柬和描金锦盒。
东西摔落在祝辞云面前,看见上面熟悉的行云小楷,她不敢置信的瞳孔一震。
是阿渊的字!
祝辞云撑着地面,缓缓坐起身不敢置信的看着眼前的婚书,满是冻疮的手因为寒冷和愤怒而剧烈的颤抖。
她伸出手,轻抚着那封精致的请帖,烫金的囍字晃得她眼睛发花。
沈之渊和祝轻烟的名字镌刻其上,字字如针,狠狠地扎进了她的眼中。
“这......这不是真的......不是......”
沈之渊是她的丈夫,祝轻烟是她的堂妹,他们怎么可能会成婚为夫妇?
……
“不要——”
祝辞云猛地从噩梦中惊醒,映入眼帘的是鹅黄色的流苏帐幔,鼻尖萦绕着淡淡的梨花香味,阳光透过窗棂洒在床榻上暖意融融。
守在一旁的丫鬟见她惊醒,顿时喜极而泣扑到床边。
“小姐,小姐您可算是醒来了,您要再不醒来,奴婢便真要悬梁自尽追随您而去了......”
小丫鬟哭唧唧的,祝辞云蹙眉看着她那张陌生又熟悉的小脸,想了半天却想不起来任何有用的信息。
“你是......”
小丫鬟看着祝辞云一脸茫然的神色,那陌生的打量再也绷不住嚎啕大哭起来。
“小姐,我是秀儿啊,您怎得落水一回醒来就不认得奴婢了呜呜呜......”
祝辞云瞳孔倏地一缩。
秀儿?
她好像有点印象。
祝辞云猛地从床上爬起身,一下床脚下一软差点跌倒,小丫鬟赶忙跑过来扶住她。
“小姐,您昏迷了三日才醒,您有什么事吩咐奴婢去办就好......”
祝辞云推开她,强撑着软弱无力的身子三两步走到梳妆台前拿起铜镜,看见铜镜中一张病恹恹的小脸,瞳孔倏地紧缩。
是三堂妹祝书容的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