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秋,来,快吃点东西,你的病就会好了。”
木清秋盯着那不算大的红薯,心里直嘀咕,别说是吃一个,个头这般大小的红薯五个都不够她一个人吃的,木家太穷,穷得老鼠进来逛上一圈都得含着泪走。
她好好一个现代人,跟双胞胎妹妹在同一所学校念研究生,那一日两人一起完成一个实验发生意外炸了实验室,再次睁开眼她就成了穷得连气都不冒的木家长女,双胞胎妹妹也不知所踪。
原主的身体虚弱,骨瘦如柴,这几天又是连绵的雪,身上的衣料单薄,家徒四壁到处漏风,生了病也不敢哼声,一直发烧还强装镇定,昏睡了一日再醒了就成了另一个新的木清秋。
木清秋是见过穷人,却从来没有见过这么穷还这么惨的,这个冬天木家想要平安过下去怕是难了,吃没吃的,穿没穿的,一感风寒没钱治,只能活活挨到死。
她花了两天时间认清事实,不得不接受自己的处境,也可怜原主娘亲一介女流没依没靠的带着三个半大不小的孩子过日子。
她一人苦撑了好几年,亲戚都躲得远远的,只能凭一己之力活着。
“来,快趁热吃吧!”木大娘将手中不大的红薯递到清秋嘴边,眼里尽是灰暗,这是家中仅有的一颗红薯,吃完就再也没有别的食物。
“娘,你们也吃点。”清秋肚虽饿,嘴里却有些苦涩。
“可是一共才一个啊,还是大姐前两天好不容易找回来的。”木锦言弱弱的伸出一个小手指,手指干瘦如鸡爪般,完全不见肉,只见一层皮裹着骨头。
“大姐,你吃,我们没关系的。”木冬望向来知道自己是木家唯一的男丁,是未来的依靠,他年纪虽小却很懂事。“大姐要多吃些,就不会再生病了。”他看着自己空空的手,见大姐掰下一块塞到他的手里。
“大姐,你吃,我是男子汉,我不饿。”说着推了回去,他咽了咽口水,肚子也应景的咕咕叫了起来。
他饿,他很饿,可他是男孩子,他要忍住。
木大娘目中含泪,清秋见情况不太妙,再这样下去一家人又要凄凄苦苦起来了,她直接拿着一小块塞进他的嘴里,“冬望,你最小,你得吃点,只要咱们人还活着,就不能认怂,明天大姐还去找吃的。”
木大娘张了张嘴,正想说什么,这时院外的木门被人敲响了。
……
天一亮,穷苦人家就得为一口粮奔波,刘家的银子得晚上送来,家里是什么吃的都没有,天又冷挨上一日一家四口是真怕过不下去。
“娘,我们去二叔家借点米粮,先撑过今天,明日双倍还给他们。”肚子饿得咕咕叫得感觉是真的不是滋味,尝过一回的人都不想再尝第二回,清秋是真的适应不了。
“别去,你二叔家早就把我们当成凶神恶煞,断绝往来。”木大娘也不怪木二家的,毕竟当初木靖天上京赶考为了筹路费老二家的可是帮了不少的忙,原就盼着有朝一日木靖天功成名就,一人得道鸡犬升天,谁知他人没回,钱也没了影,这口气谁咽得下。
清秋想想也是,救急不救穷,一直穷谁救得完。
“娘,我上山去瞧瞧,说不定能找点野菜,运气好再碰上死兔子,也不至于今天要饿一天。”
“不行不行。”木大娘不让,“山上都是雪,你的身子骨才刚好一点,万一出个什么事,让娘怎么办?”
娘不让,她不会偷偷去嘛,到处是雪,在家也是冻,外头走一走,还能暖和暖和身体。
山路不太好走,她也没敢爬得太高,山里有小兽,也有鸟,她运气不错,捡了两只刚冻死的鸟儿,刚好掉到她头上,她不介意捡一捡拿回家煮上一锅,也能沾点肉味。
家里的柴的是捡的,水是井里的,处理好两只鸟儿丢进锅里,煮上半锅汤,家里没油没盐的味道虽淡些,倒也比饿着肚子舒服些。
一家四人围着锅,锅里冒着热气,两只小的满足的一口一口抿着汤,真好,终于不用再一直喝水了,是有味道的,是香香的味道呢——
“不急,慢慢吃,咱们还得等人呢。”
说人,人到,天尽黑了,葛大娘和米艳青来了,原本米艳青是再也不想踏进木家一步,要不是怕木家出尔反尔往后败坏了刘亭的幸福,她是不会来的。
她嫌弃木家,嫌弃木清秋,一家贪得无厌人见人烦。
“来了。”清秋按住娘亲,这是她的人生大事,她来处理,她知道娘抹不开面,一旁瞧着便是。
米艳青连正眼也不瞧她一眼,只给了葛大娘一个眼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