邶国正历元年,三月。
上京郊外密林之中,枯木萧萧,风声凄厉。
君凝手握长枪,枪尾深深插进了染血的泥土中。
她强忍着咽下喉间涌上来的腥甜,独身一人坐在染血的石墩上,目光狠厉的看向周围正虎视眈眈的兵将。
亮银色的盔甲早已破败不堪,鲜血顺着她的甲胄渗出,君凝已身受重伤,周身禁军却无一人敢上前。
原因无他,冲在最前面的人此刻已倒地不起,被君凝一枪封喉。
火光照在君凝脸上,映出了女子惨白却依旧英气明艳的面庞。
忽然,禁军让出一条路来,君凝抬头,看到来人时,眼中只剩不屑。
女子一身蜀锦小袄,身姿曼妙,正是她的庶姐,君青念。
君青念捻着一方香帕掩在鼻尖,温柔的小脸上是难掩的得意兴奋:“妹妹,你看看你如今的模样,真是好生的凄惨呢。”
“依我看,你就别挣扎了,禁军都是奉命前来,如今你的使命已经完成了,陛下说,你也是时候安安静静的消失了。”
“萧云桀呢,让他来见我。”
君凝完全不理会君青念,禁卫听罢,顿时横眉大喝!
“大胆!陛下的名讳岂是你一介女子可以直呼的!”
“呵!哈哈哈哈!”
……
“老爷,奴婢求您,您就饶过小姐这次吧,小姐她身子弱,经不起这样的打啊!”
“唔......”
好疼,背好疼......
君凝重重闷哼一声,痛苦的睁开双眸。
入目,青色石板铺就的小路,素朴淡雅的小院,高墙边是她同萧云桀一道,亲手种下的小桃树。
两把湘妃竹椅立于檐下阴凉处,他的父亲平康伯君道远和继室娄氏正安坐其上,君青念站在娄氏身后,此刻正一脸得意的看着她。
炎夏午时,正是阳光最毒辣的时候。
厚重的板子一端被家仆攥在手中,毫不留情的挥下,君凝背上的衣衫早被打烂,此刻浸透了鲜血,惨不忍睹。
君凝死死咬紧了牙关,除了最开始一声闷哼外,再未曾喊过疼。
即便她喊了疼,她的好父亲也不会在乎。
被萧云桀一箭穿心的疼仍然清晰,君凝面色惨白,双眸却明亮异常,这熟悉无比的场景,还有这熟悉的疼......
君凝狠狠咬牙,骤然发力!
下一刻,绑住她双手的麻绳应声而裂,君凝强忍着后背深入肺腑的疼痛,在家仆惊愕的目光中,从春凳上爬了起来。
邶国永初四十三年,她回到了过去,所有人都还活着,一切都还来得及。
“玉竹,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