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值冬日,雪花如同万千素蝶,从空中飘散而下。
原该冰寒的时节,府内却很热闹,到处贴着大红的喜字,下人们小跑而过,满脸笑容。
明宛惜大红的喜袍外面罩着一袭白孔雀纹披风,从抄手回廊处转出来。
“姑娘,您别急,走慢点,小心别摔着了。”丫环吉祥从后面追出来叮嘱道。
急?明宛惜看了看灰败的天,伸手接了一片飘飞的雪花,感应着掌心中的冷意,笑了。
她怎么会急!
成亲的日子是早早定下的,大哥病重,她这个亲妹妹替大哥行拜堂之礼,如今花轿已经到了门前,可那又如何?
温氏姐妹偷换了花轿,都想嫁给韩相之子韩珏,最后她们两个殊途同归,都得偿所愿,踩着的却是哥哥的性命!
还轻飘飘地得了一句笑语:“病殃子,原本就活不长,早死早投胎也是好事!”
又一片雪花飘落掌心,冰凉寒意,却让她再一次意识到,她重生了!
上一世的这一天,大哥死了,死在他成亲的这日,是被气得连连吐血而死的。
大哥突发急病,原本要退亲的,是温家沽名钓誉,既要又要,一定要按旧约把长女送过来。
可送过来的却是原该嫁给韩相之子韩珏的次女,最后又把上错花桥的过错归于天意,长女次女齐归韩珏,而被这恶心操作气死了的大哥,变成了肚量狭小,无容人之量,死了也被人嘲讽。
好一个温氏百年清贵世家,从无失贞之女,只有守节之妇。
只恨他们三个人的情情爱爱,偏要用第四个人的命来填!
……
宁西侯府门前,花轿落地,乐声齐鸣,百子炮炸开满地红屑。
却不见新郎过来踢轿门,迎新人。
宾客们面面相觑,一个个开始窃窃私语。
大堂里,太夫人脸色难看地又叫了人去后面催,今天定下的是明宛惜替兄踢轿门,拜堂。
所有的一切都准备妥当了,人却不见了。
“太夫人,马上来了,”一个婆子满头大汗地跑出来,在太夫人耳边低语了一句。
“卢氏呢?也没过来?”太夫人没好气地道,吉时其实已经过了。
“夫人也说快了,都在世子房间里,整理一下马上就来。”
当着满堂的宾客,太夫人虽则恼怒,却也只能容忍着,这一等便等了足足有半个时辰,不管是堂上的太夫人还是下面的宾客,脸色都难看起来,不少人在猜测宁西侯世子,是不是直接就死了?这喜事马上就要变丧事了?
温家的姑娘着实可怜,也就是温氏这样的清贵人家,才会在未婚夫急病快不行的时候,依旧如前约般,送上自家的女儿,哪怕是冲喜,也不肯背约,温氏重情守诺,女子更是节烈无双。
明宛惜扶着卢氏过来的时候,两个人的脸色都很沉重,谁也没笑颜。
随着她们的进来,乐声也跟着顿了顿,乐手们下意识的都停了乐声,礼堂顿时一片诡异的安宁。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这母女的身上,都觉得要从她们母女口中,知道宁西侯世子的死信了。
太夫人狠狠地瞪了卢氏一眼,低声斥道:“花轿都过来这么久了,怎么才出来?吉时都误了。”
吉时的确已经误了,上一世的时候,明宛惜是在吉时之时,和温玉娇拜了堂,待得礼成送入洞房后,韩珏就带着人闯了进来,在大哥面前扯下红盖头,看清楚是温玉娇后一把抱住她,声音急得不成样:“玉娇,我来了,你别怕,你和你大姐上错花轿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