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头......好痛......”
王伟艰难地掀开沉重的眼皮。
“这是......哪儿?”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思绪混乱不堪。
他只记得在工地上半夜起床上厕所走错了路,突然被塔吊上掉下来的一个东西砸中了脑袋。
还没来得及骂人,就一股疼痛袭来,再之后,便是沉入无边的黑暗,感觉过了好久好久。
死......了吗?
应该是死了吧?妈的,哪个狗娘养的从塔吊扔东西啊,高空抛物违法的懂不懂啊?
临闭眼前好像看到那玩意是一瓶“冰红茶”,还是康帅傅的,而且还有股子熟悉的骚臭味......MD,真是荒谬又可笑。
只是苦了爹娘,不过好在是国企的工地,赔付总该能让他们后半辈子有着落。
还没来得及再细想,突然,一张黑黝黝、毛茸茸的巨脸毫无征兆地覆盖了他整个视野!
那脸孔凑得极近,活脱脱像一只黑熊!
王伟顿时被吓的魂飞魄散,不会刚醒又穿越到野外要被黑熊吃了吧!要不要那么惨啊!
“嗬——!”准备喊出来的尖叫卡在喉咙,本就虚弱的身体,还有这刚到异世的魂魄。
再承受不住这突如其来的惊吓,眼前一黑,他又晕了过去,意识又陷入黑暗。
只在意识彻底沉入黑暗前的瞬间,他模糊地捕捉到一丝光亮下的环境:
……
母亲紧挨着炕沿坐下,巨大的身躯将光线都遮去大半。她伸着脖子,努力压低大嗓门,尽量放柔了调子询问:
“跟娘说,现在觉着咋样了?心口还闷不闷?头还晕得厉害不?想不想吃点啥?娘给你去做,蒸蛋?小米粥?......娘的儿啊,你可吓死娘了......”
母亲的眼神炽热又充满了担心,仿佛生怕眼前这个身体不好的三子又出什么问题。
“娘......好多了......”
王三牛艰难地开口,声音依旧细细弱弱,“就是......没力气......头还有些沉......”
他看着记忆里这张因常年劳作风吹日晒而皱纹深刻、皮肤粗黑的脸庞,写满了纯然的焦虑与疼惜。
前世母亲那终日为他工作担心操劳的身影,与眼前这副身影,似乎在这一刻重叠。
“好......好......不晕就好,有力气慢慢养......”
母亲用粗糙的手指小心翼翼地拂开他额前细软的碎发,动作带着一种与身形极不相称的轻柔,
“你爹那老浑货,就是个没心没肺的!咱不理他!以后娘不让他再使唤你做事了!你就好好养着,啊!”
正说着,屋外猛地响起大嫂刘氏那标志性的、刻意拔高的吆喝:“娘——!三弟——!吃饭啦——!”
这声音尖锐高亢,穿透力极强,瞬间打破了屋内的温情。
“叫叫叫,叫魂呐?我还没死呢!”母亲也大声的回击。
她回身再看向儿子,见他脸颊似乎有了点血色,呼吸也平稳了不少,不像昨日刚被猪血淋头时那进气少出气多的吓人模样。
这才长长地舒了口气,悬了一整夜的心终于放回肚子里大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