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恨
1
萧飞烬今年十九岁,他为谢舜华哭过三次。
第一次是他们初见那天晚上。
官家大开筵席,接待凯旋归来的神武将军萧权及其家眷。
十三岁的萧飞烬牵着那匹从西北降伏得来的汗血宝驹,骄傲地梗着脖儿,京城这些纨绔公子哥没见过这样品相的好马,向他投来艳羡的目光。
萧飞烬十分享受。
为了显摆宝马,萧飞烬将它拴在琼林苑最显眼的那株大柳树下,前来宫廷夜宴的人,一入琼林苑就能见着那匹头细颈高、皮薄毛细的枣红色马匹,步伐轻盈地漫步在河边,悠闲地吃着草。
路过的人啧啧赞叹。
“可真是一匹好马,淮南王府的马场里也没有这样的好货色吧。”
萧飞烬听了,便状似不经意地道:“是啊,这等品相的汗血宝驹,只有塞北的草原上才有,我费了十分力气才降得的。”
诸位于是啧啧称奇,“小侯爷少年英雄,宝驹配英雄,再合适不过了。”
这时又有一人步入中庭,问询道:“琼林苑下那匹汗血马驹是哪家的?”
萧飞烬埋下头去,努力不让嘴角翘起来得太过。
有人应他:“你也瞧见了?那可真是一匹好马啊!”
……
同盟
1
和亲队伍走至鹭城,已经到了边境,北齐使团自觉妥贴,请帝姬在鹭城休整些时日,养养精神再启程。
谢舜华点头后,她陪嫁而来的匠人及亲卫都被安排至城外安营扎寨。
几个贴身侍奉的婢女则与她一起被安排在鹭城别苑歇息。
“青芜,你近来未免太放肆了些,那是帝姬陪嫁箱笼里的衣裳,你有几个胆子敢翻出来穿?”
青衡朝着另一妙龄丫鬟怒目而视,那丫鬟穿着桃红窄袖短衫,下着蝴蝶刺绣郁金裙,裙间金光灿烂,显然不是丫鬟能穿的。
但青芜眉目间颇多肆无忌惮,漫不经心地答道:“我们随着帝姬一齐嫁来,来日说不得也是要服侍达官显贵的,若没些好衣裳搭配,岂不丢了帝姬与南朝的颜面。帝姬素来待下宽仁,想必也是不会怪我的。”
“青衡。”淡淡的声音传来,“这身衣裳是我赏给青芜的。”
青芜闻言愈发得意,唇角扬起笑来,朝谢舜华福身行礼,“奴谢帝姬赏。”
谢舜华捻动着衣角精致的绣纹,“好衣裳需有更好的首饰来配,你将我妆台上那顶白角团冠也戴了去吧。”
青芜脸上惊喜,轻巧地行礼之后,便欢天喜地地扑出去戴首饰了。
青衡颇为不平地站到谢舜华跟前,“帝姬,这算怎么回事呢,眼瞧着我们已经到北齐了,在鹭城不过是暂时歇脚,不日北齐使臣就要来迎您入宫完婚了,您怎么还越打扮越素净了。
“青芜这小蹄子,从前仗着是皇后娘娘赏的人,趾高气扬也就罢了,怎么如今还这般不知天高地厚,眼瞧着她那身打扮都要越过您去了。帝姬,您也该好好立些规矩起来了。”
“不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