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映雪死了。
被亲生父亲和继妹灭了她的手足之情,成了孤魂野鬼。
她眼睁睁的看着自己被曝尸荒野,被野兽啃噬,面目全非。
不知道过了多少个日夜,一个穿着紫金袍的男人出现,他瞥着满地残尸,桀骜的语气之中带着无情的嘲讽。
“苏映雪,你堂堂侯府嫡女,居然也会死的这么凄惨?”
她飘在空中,看着男人将她的脑袋和四肢,一一捡了回来,拼凑在了一起。
然后小心翼翼的给她换上了一套嫁衣,戴上了凤冠。
他说话的语气变得柔和了不少,还带着一股酸涩,“这般,倒是好看的多了。”
好看?苏映雪摇头,她只觉得不可思议,一股疑惑要冲破胸腔,叫嚣着问问他,为何这么做!
“苏映雪,即刻,你便是本王的王妃了。”男人低哑的嗓音里,揉进了积攒多年深情。
他来是为了,娶她?
苏映雪的鬼心肝颤了颤,怎么会呢......她声名狼藉,无人疼爱,怎会有人对她情深入骨,愿意娶她的尸体?
“本王带你回家。”男人将她的尸体抱了起来,明明残破不堪,恶臭熏天,他却小心翼翼,视若珍宝。
苏映雪很想流几滴鬼眼泪给他,她拼命的靠近,想看清男人的脸,视线却太过模糊,连他的眉眼都未看清。
——
……
“姐姐,我知错了,我再也不敢了,求姐姐留我一命吧!我以后一定会小心伺候你的!”
苏雨柔被丫鬟婆子簇拥着保护的好好的,脸上却挂着两行清泪,仿佛苏映雪对她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
可她内心早已咬牙切齿,平素对她言听计从,就算被她冤枉了,都不敢吭一声的苏映雪,今日这是怎么了?
竟敢当着父亲的面推她下水!
她想想便生气,愈发柔弱的在苏定恒面前哭道:“爹爹,你可千万别错怪姐姐,她也是想你能多看看她,陪陪她,阻碍了爹爹和姐姐的父女之情,是女儿的错,姐姐消气之前,我再也不见爹爹了!”
“雨柔,你这孩子说什么傻话呢!爹爹心疼你都来不及......”苏定恒握着苏雨柔的手,对苏映雪大吼,“你还不快给你妹妹道歉!自己滚到湖里去泡上一个时辰,不许上来!否则我打断你的腿!”
苏映雪自幼丧母,虽有爷爷疼,却极为渴望父爱,从不敢违背苏定恒的命令,他下雪天罚她跪上半天她都不敢动。
此刻,苏映雪却冷笑,“爹,你是非不分,尊卑不明,为了一个没名没分的野种罚我这个嫡出大小姐,也不怪爷爷不肯重用你。”
“你说什么?”苏定恒气的脸都绿了,往日里对他低眉顺眼的女儿违逆了他不说,还当着这么多人揭穿他不被父亲看中的事实,无异于狠狠的扇了他两巴掌。
他抄起棍子就想再打苏映雪一顿。
苏映雪站的笔直,“爹是耳朵不好吗?你若是为了一个私生女再打我,传出去,外人说的可会比我说的难听百倍!”
“你......”苏定恒握着棍子的手颤了两颤。
苏映雪转头对上苏雨柔的眼神,那张绝美的脸上带着高贵冷然的气质,“苏雨柔,记得,下次再冤枉我推你下水,我就直接让你淹死在里面。”
苏雨柔含着泪,表情又委屈了一些。
“你这臭丫头胡说什么呢!雨柔她是你妹妹!”
……
苏映雪虽然是侯府嫡女,可她平时过的拮据的很,她的衣裳首饰,但凡贵重的能让人看得上眼的,都被苏雨柔拿走了,而一向靠着苏雨柔才能被父亲看在眼里的她,也从不在乎。
而苏雨柔又常常陷害她被老爷打,这些药留着,以后都不知道够不够用。
芷兰的话,越发让苏映雪感觉到自己的愚蠢,她把整瓶药给芷兰,语气沉稳:“这一瓶你留着擦,以后我们不会缺药的。”
“小姐,您......”芷兰兴奋又激动,苏映雪今日所作所为,跟以前的她完全不一样了。
可她又担心,只要苏雨柔来哄骗她,她会不会又中了苏雨柔的计?
苏映雪看出了这丫头担心她,却不便告诉她太多,她问了她一件要紧的事,“大哥的伤势如何了?院子里可有消息传出来?”
芷兰秀气的眉微微蹙起,“大少爷防着老爷和二小姐,院里的人嘴巴一向很严实,但是昨日我见大少爷身边书言送军医出去的时候,面色凝重,想来大少爷伤的不轻。”
说来,苏灏这受伤,也跟苏映雪脱不了干系。
原本再过些时候,就是苏灏比试的日子,骁卫将军一职,非他莫属,可她被苏雨柔诓骗,将苏雨柔做好的一碗羹汤送给了苏灏。
苏雨柔说那是人参补药,却不想里面下了毒。
苏灏为人谨慎,爹和苏雨柔送的东西,他向来不会入口,唯独对她这个妹妹不设防备。
可正是她送的这碗羹汤,差点要了苏灏的命!
苏映雪想想就觉得心痛,苏灏是她一母同胞的亲哥哥,从小就疼她,她怎么蠢到让苏雨柔害了他!
就为了那可怜的根本不可能得到的父爱和姐妹亲情?
可笑至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