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乌云蔽空,浩瀚天幕只余零星星光闪烁。
黯淡星光下,一个老婆子拿着火把走在黑黝黝的山道上,一面走一面撒着挎篮里纸糊的花瓣,嘴里念念有词:“二狗啊,奶奶和你爹给你送媳妇来了,有了媳妇,你就是一个完整的男人,你这辈子没遗憾咯!”
她的身后,一老一少两个男人抬着一个担子紧跟着,上盖着一块红布,隐约可见一抹人形轮廓。
“二狗啊,奶奶和你爹给你送媳妇来了,有了媳妇,你就是个完整的男人,你这辈子没遗憾咯!”
老妇的声音嘶哑,像一个生锈的风箱,夜风一吹,便多了几分诡谲。
陈绵绵醒来之时,听到的就是老妇人沙哑阴森的嗓音。
她愣了足足三十秒,不属于她的记忆在她脑海中翻涌,最后定格在鲜血淋淋的桌角上。
陈绵绵做梦都想不到,自己会在死后穿越重生,更加没有想到,自己一穿越过来,就要面临再死一次的窘境。
这具身体原本的主人被狠心的爹娘卖给了村里一户王姓人家,给他们刚死的儿子配阴婚,他们现在,就是要扛着她上山活埋呢。
不,不对,不是活埋,因为就在半个时辰前,原主,那个也叫陈绵绵的小丫头反抗逃跑,被这狠心的一家人揪住,撞死在桌角。
后知后觉地,她脑门上传来一股钻心的痛,痛得她险些背过气去。
跑!
这是陈绵绵脑海中蹦出的第一个想法,很快她意识到,这根本行不通。
别说她现在只是一个十三岁的小姑娘,根本跑不过大人,便是她今日跑赢了,又能去哪呢?
她丁籍还在狠心的爹娘手中,又身无分文,无法离开这座城,迟早会被抓回来,到那时,她依旧只有死路一条。
……
很快,王栓与王大狗父子二人将坟墓挖开,露出一个稍显简陋的棺材。
“二狗啊!”王婆子摸着棺材盖便是一阵哭天抢地:“二狗啊,你走得早,年纪轻轻,十六岁就没了,连女人的滋味都没尝过。奶奶知道你不甘心,才会托梦给奶奶,这不,奶奶给你把媳妇带来了,只要把她和你葬在同一口棺材里,她就是属于你的人了。”
听到这,陈绵绵“蹭”地坐起,强压下失血过多带来的眩晕感,直勾勾地看着坟墓前的祖孙三人,面无表情道:“我的人?”
闻声,祖孙三人身子具是一僵。
这可是乱坟岗,大晚上的时候怎么会有人,还接了他们的话。
祖孙三人战战兢兢地回过头,在看到一席红衣,脸色煞白,脸上布满血痕的陈绵绵时,口中登时溢出惊恐惨叫。
“啊,鬼啊!”
“有鬼啊!”
王大狗向后退了两步,王婆子更是一屁股跌进坟坑里,坐在了棺材盖上。
陈绵绵不是被撞死了吗,他们探过了,没有鼻息,怎么又站起来了呢?
“奶奶!”陈绵绵低呼,慌乱道:“你别坐我棺材盖,你坐碎了我就没地方睡了!”
闻言,王婆子一个激灵,瞬间从棺材盖上弹起,摔到了坑里去。
“哎哟!”惨叫声响起,很显然,王婆子把脚给扭了。
见此情形,陈绵绵眸中闪过一抹笑意,嘴上继续道:“奶奶,你踩着我被子了!”
一听这话,王婆子也等不得儿子孙子来扶,手脚并用地从坑里爬了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