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子弹射中的感觉是什么?
叶倾城已经记得不是太清楚了。
但是那种被最信赖的人所背叛的感觉,叶倾城永远记得。
那种感觉并不是一种撕心裂肺的痛,
而是一股彻头彻尾的寒,深入骨髓,凝结血液。
当身躯朝前倒下,她回眸看到的是他眼中的淡漠和手中黝黑的枪口。
“为什么?”
“因为你只是一个棋子。”他的声音在叶倾城的耳边响起,不再温柔,而是带着叶倾城不懂的淡漠和疏离。“用完便弃。”
“如果我只是一颗你用完就扔的棋子,那也是会给你带来生命之中最深切痛苦的棋子。”叶倾城的唇角浮现出一丝绝美的笑容。
一如他初见一般。
在他放大的瞳仁之中,一点寒星从眼前那绝美的少女手中飞出,直奔他的胸膛。
“叶倾城!你!......”他不置信的缓缓低头看着自己胸口飞溅出的血花,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已经中枪倒地的叶倾城还能射出如此有S伤力的一刀,快的几乎超过了世上最精良枪械之中射出的子弹,精准无比的射入自己的胸口。
看着身躯轰然倒地的他,叶倾城的眼眸之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色,唇角亦淡淡的勾起了瑰丽的笑容,惊心动魄。
“如果不是我信任你,你永远不会有机会站在我的背后开枪。”在他生命的最后瞬间,他听到的是叶倾城用轻缓的语调说出的话语。
如果有来生,我永远不会让任何人站在我的背后。
……
一连十数日的辗转迁徙,叶倾城被奴隶贩子带着走过了这里一个又一个城镇。
每到一个地方,就会有几个奴隶被卖出,队伍里面的人越来越少。
自从那奴隶贩子老巴发现了她拥有一张漂亮的脸蛋之后,倒是没有再为难她,而是单独将她关在一座铁笼子里,用马车拉着,平日里,铁笼上会被覆盖着一层厚实的油布,不见天日,只有到晚上才会掀开。
这十多天,她吃得并不算好,但是却能吃饱了。
比起那些数十人挤在一个小小的铁笼之中,每天就靠奴隶贩子撒点腐烂的饭食度日的其他奴隶,叶倾城几乎过的是公主般的生活。
叶倾城每日都在努力的吃,她现在的身体太虚弱了,她必须吃的胖些才能有力气。
她仔细的观察过,这里似乎是大梁与另外一个国家柔然交界的边城,从一个城池到另外一个城池,来往的商队很多,各色的人群混杂在其中,多数是她见惯了的汉人,也有很多高鼻子的外族人。这奴隶贩子的头子老巴就是柔然人。
大梁和周边各国通商,城门只有到夜晚才会关闭,不过却有重兵把守巡逻,叶倾城算了算时间,几乎每个城池的巡逻间隔时间都差不多。
经过几天的听和看,叶倾城也对这个世界大致有了点了解。她现在所在的国土就是大梁的地界,老巴是柔然人,虽然大梁已经没有奴隶制度了,但是柔然还有,他们做的事情就是将别的地方抓来的奴隶带来大梁贩卖,大梁人出手比柔然人阔绰的多。大梁的官府并不制止柔然的奴隶贩子来贩卖奴隶,但是不准本国有奴隶贩子,也即是说大梁人只准买,不准卖。这样奴隶在大梁就要比在柔然值钱很多。
跑是一定要跑的,难道真的要被一群古人将她当货物一样卖来卖去的吗?只是这次跑一定不能和上次一样鲁莽了。
她半靠在笼子里,遥望着漫天的繁星,思绪却是越飞越远。她觉自己自己应该是死了,不知道为什么会来这里。这具身体的原主人是谁她也没什么概念。她检查过自己,皮肤细腻的和凝脂一样,十指纤细,应该是娇生惯养的,至于为什么醒来会来奴隶贩子的营地里,她也是一头雾水,难道这身子的原主人是被拐卖来的吗?真是蠢到家了。
“喂!”一个粗壮的汉子,用铁链敲打着铁笼的栅栏。叶倾城马上将自己的身体团成一团,用惊恐的目光看着他。
那粗壮汉子甚是满意叶倾城的反应,咧嘴一笑,露出了满口的焦牙,他用钥匙打开了笼子的锁,将手中的枷锁套在了叶倾城细嫩的脖子上,用力的将她拽住了铁笼。
叶倾城没有挣扎,顺从的跟着那汉子走到了一个火炉边。
她没有鞋子,地上粗糙的沙砾戳的她脚生疼,她却在心底冷冷的一笑,越是痛,就越能让她保持冷静。
……
叶倾城被那粗壮的汉子抓住,扯开了衣襟,露出了背脊,“哎呦,这丫头的背上还有一朵祥云一样的胎记呢!”
那粗壮的汉子一看,马上大声说道,他招呼别人来看。
“还真是稀奇,这么漂亮的胎记!”其他几个奴隶贩子一看,都发出了赞叹声。
在女孩消瘦的左肩上真的有一朵祥云一样的红色胎记,红红白白的,煞是分明显眼。不光是旁边的几个奴隶贩子被引着凑过来看,就连坐在一边的老巴也起身分开其他人探头过来。
叶倾城咬牙,握拳,若是在以前,她有把握放倒这几个围着她的大汉,但是现在的身体实在太弱,灵巧有余,力量不足,而且她发现自己穿越之后对这具身体的控制力并不是十分的好,不能做到随心所欲。她只能继续忍耐,不能轻举妄动。
“还真的是漂亮。”老巴看了也不得不赞叹了一下,他抬手在少女的肩膀上狠狠的搓揉了一下,那枚云朵一样的胎记更红了几分。“是真的呢!不是画上去的。”
“别坏了这个漂亮的东西。”老巴对负责打烙印的人说道。“留着卖大价钱呢!”随后他挥了挥手,“都散了,还要不要干活了?”其他围着的人顿时做鸟兽散。
“好嘞。老大说的算!”负责打烙印的人应了一声。
就在那个人在叶倾城的肩膀上比划,看看打在哪里合适的时候,一边另外一名身形纤细的少年被抓至炉火之前,壮汉一把撕开了他背上单薄的破衣,露出了他带着污痕的脊背。“先打这个!”他粗声粗气的吼道,从负责烙印的人手中接过了烧的通红的烙铁。
少年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一仰头狠狠的撞在了那壮汉的鼻子上,顿时将那壮汉撞的满脸是血,烙铁从那壮汉的手中跌落,不偏不倚的落在他的脚背上,将他烫的嗷嗷乱叫了起来,他跳着脚,撞翻了炉子,炭火滚落在地,烫到了几个靠着近的奴隶贩子和奴隶,一时间火炉边乱成了一团。
那少年看准了时机,爬起来狂奔,发现那少年要跑,后面的几个壮汉追了上去。少年的身形十分的灵巧,他聪明的利用了地势,躲避着那几名壮汉,并且坚决的予以还击。
老巴饶有兴致的看着那少年疯狂的反抗,这样的事情他见的太多了,他并没出言呵斥,只是看着那少年撞翻了几个前来抓捕他的汉子,朝一边跑去。
他是跑不出这里的,所以老巴并不着急,他只是想看看那少年究竟有多大的能量。叶倾城也悄悄的退到一边,默默的看着。外面还有十几个守卫,这少年是跑不出去的。
少年终究瘦弱,虽然勇猛的击倒了几个前来抓他的奴隶贩子,还是因为体力不支的被人扑倒在地,正巧落在了叶倾城的面前。
少年抬起的目光落在叶倾城的脸上,那目光之中满是愤怒与悲怆还夹杂着不甘与绝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