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华初上。
韩国公府内宅的软床上,李琪惊坐而起。
他抬头瞧着身前的芙蓉暖帐和锦绣阁楼,琉璃金瓦,玉器银饰应有尽有,只是瞧着眼前的富丽堂皇李琪却满脸惊恐,忍不住抓了抓自个儿的脑门子:“这他妈不对啊。”
作为一个穿越者。
一日的时间足够李琪理解当下的处境。
他穿越了,从灯红酒绿的现代社会中因为一次意外的交通事故,上辈子的历史系高材生被迎面驶来的卡车结结实实撞了个满堂红。而等他再次醒来的时候,就已经穿越到了古代的大明皇朝中成了当朝左相李善长的独子李琪。
作为一名文科生,李琪对于明初的历史自然十分熟悉。
而作为如今的淮西勋贵的核心领袖,朝堂中滚滚诸公的文官之首,自家的便宜老子李善长的下场却并不算美好。曾经随着洪武大帝南征北战,扶持建立了这一座崭新皇朝的李善长功不可没,韩国公府声势如龙,荣耀满屋,是大明的中流砥柱。
只可惜这老小子虽然功劳甚笃但却飘的太高。
偌大的本以为躺在功劳簿上就能传承百年,享尽荣华富贵与国同休。
只可惜啊,李善长虽然以谋士自居却仰仗皇恩隆宠,恃宠而骄。自然了,若是碰到开明君主念及开国恩情,或许老李家能够平平安安,再不济也能解甲归田,做个富家翁。
奈何当今的圣上是谁?
那是翻起脸来练自个儿的亲兄弟都能够反目成仇的洪武大帝朱元璋,往后边看,谁人不知道这老朱的心眼就那么针尖儿大一点。
偏偏自家老子李善长贪恋权势,仗着有‘免死铁卷’在手恃宠而骄,在朝堂上斗倒了刘伯温率领的浙东派之后一发不可收拾。
淮西寻贵集团日益跋扈,反复在老朱的敏感神经底线上来回蹦迪。
……
有戏!
李琪心中顿时一喜,但面上仍是一片肃容。
“这就要问爹爹您了,如今爹爹是百官之首,中书省的左相,位高权重,这等权势地位不说恒古未有,但怕是也无独有偶了。”
“只可惜啊,爹爹您志得意满,可曾想过一句木秀于林?”
闻声,李善长眉头皱了皱。
“那又如何?”
他哼了一声,半点没有被李琪的狂妄言语给吓到,木秀于林怎么了?
想他李善长四十投奔上位,历经周折,险死还生,穷尽十五载之功终于辅助上位成就了帝王伟业,这才有了如今定鼎天下的大明皇朝。
甚至,就连上位都曾言‘擅长功绩’堪比大汉萧何。
而现在,苦他李善长吃了,罪他李善长也受了。
如今的大明天下归心,自己身为百官之首是当朝第一官,纵然是木秀于林,可是问遍满朝文武,谁人又敢说半个不字儿?
一旁的李琪一瞧李善长抬头挺胸的模样,就知道自己个儿的话算是白说了。
迷之自信不是?
“爹,木秀于林风必摧之,这老话您比我熟。”
“可您听没听过其他的,比如狡兔死,走狗烹,飞鸟尽,良弓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