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春的风卷着紫藤花香,檐角铜铃叮咚作响。
苏欢刚将晒透的药草敛入竹筐,院外便传来砰砰砸门声,急得似要拆了门板。
“医馆有人吗?我家主子急需救治!”
她拂去衣襟碎叶,等袖口药香淡了些,才去开门。
“来了。”
冷翼在门外急得直跺脚,见门后探出头的姑娘,蓦地一怔。
眼前姑娘不过十七八岁,淡色袄裙绣着水仙,衬得身姿纤细。
乌发只以竹簪随意挽着,瓜子脸生得极美,眉如远黛,肤色白如雪。
最动人的,是她那双乌亮的眼,清澈纯净。
她静静站着,恍若春日初绽的水仙,清逸出尘,教人不自觉放轻了声息。
冷翼回过神,抱拳问道:“敢请贵馆大夫出诊?”
苏欢微颔首:“我便是。”
冷翼讶异更甚,旋即眉峰紧蹙,忧色凝在眼底,回头望了眼身后马车。
他随主子一路跋涉到了这里,主子伤情骤重,再耽搁不得,才想着赶紧找个医馆。
没料想出来的却是这般年轻的姑娘,能行吗?
……
药罐在灶上沸得咕嘟响,白汽丝丝缕缕往上冒。
苏芙芙搬了张小板凳,挨着苏欢坐下,小口啃着枣泥糕。
才嚼半块,便停了手,将余下两块仔细包好,揣进怀里。
这是悦香楼的点心,价格可不便宜,家里每次只买三块,她与两个哥哥一人一块,正好。
苏欢瞥见,淡淡道:“不必给你四哥留,他今日闯了祸,没份。”
苏芙芙乌溜溜的眼眨了眨,低头瞅着怀里纸包,小脸攒着纠结。
最后还是摇了摇头———四哥打架肯定也累坏了!得留给他!
苏欢掂了掂手中沉甸甸的钱袋,是方才那随从给的诊金。
不得不说,有钱人出手,果然阔绰。
要是能不招来什么麻烦,那就再好不过了。
她揉了揉苏芙芙的发顶:“咱家如今不缺这点钱,别总这般省着。”
苏芙芙冲她甜甜一笑,抱着她的胳膊亲昵地蹭了蹭。
药味愈浓,苏欢想了想,转身锁了院门,回来继续翻晒药材。
没过一会儿,柴房后传来窸窣响动。
她头也没抬,说道:“回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