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章七年,冬月初三。
大雪纷纷扬扬下了半日,笼的安平侯府一片雪白。
奠字灯笼高悬,主家从上到下都系了孝布。
“哎,要说这安平侯府运道也忒差了些,老侯爷十年前落道观寻仙问道,好不容易世子赵林舟争气,四年前得武状元,娶了恩师镇国公的嫡女姚兰枝,还生下一个麟儿。”
“眼见着娇妻幼子前途正好,谁知竟战死沙场了,可惜,侯府怕是从此没落了。”
“也未必,侯府二郎赵林恒上个月才入了翰林院,侯府日后得靠他了。”
宾客们低声讨论着,一院之隔的灵堂里,赵林恒意得志满,死死攥着白衣妇人的手,把人困在了棺椁后。
“嫂子,我愿兼祧两房,你意下如何?”
姚兰枝猛然睁开了眼。
满目血红还未褪去,冷汗濡湿后背,她愣怔的看着周遭环境。
香烛高燃,纸钱焚烧,白幡扬起。
这是......灵堂!
她重生了!
重生到了一年半前,赵林恒灵堂强迫她,兼祧两房的时候!
她本是镇国公府嫡女,18岁嫁给安平侯府世子赵林舟,婚后婆母和善,夫君温柔,不过一年她就诞下麟儿赵明澜。
……
落地的疼痛没有传来,因为......
姚兰枝砸中了人。
冬雪扑簌簌落下,姚兰枝看着身下的男人,心跳都加快了。
那是一个很好看的男人,芝兰玉树,凤眼鹰鼻,薄唇微抿。
一开口声音珠玉碰撞,但是刻薄。
“夫君新丧,世子夫人就打算琵琶别抱?”
狐尾大氅落满了雪,男人躺在地上,成了她的人肉垫子,被砸的呼吸都不稳了,还能讽刺人。
“只是眼神不好,怎么看上本王这个瘫子?”
姚兰枝本来已经力竭,这一刻体力瞬间回归,咬牙艰难的爬了起来。
她恨不得离这人远远地:“您多虑了,我不小心摔倒而已。只是这是后院,宁王于情于理都不该出现在这里。当然,我也没有看见您。”
她瞄了一眼旁边的素舆,出声威胁:“宁王奉命前来吊唁,也不想毁了自己名声吧?”
宁王,秦时阙。
北越唯一一个异姓王。
可惜这个王位来的代价太大——
三年前他大败苗疆,以一双废腿的代价,换来了边关百姓的十年安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