隆冬,京城下了第一场大雪。
昨日还挂着白绫的平阳侯府今日就挂上了大红色的喜字灯笼。
许砚宁在嬷嬷的搀扶下上了喜轿。
“起——轿——!”大太监尖细的嗓子高喊着打破了清晨的宁静。
江知衡回头看了一眼马车,片刻后才翻身上马,拉紧缰绳。
雪下得愈发大了,注定了这条路不好走。
楚国皇帝站在宫墙上目送和亲队伍走远,心中虽然愁苦,却也觉得松了一口气。
楚国百年江山,不能在他手里断了,不过是牺牲一个女人便能够换来太平,这是一笔不错的买卖。
出了城,江知衡骑着的马渐渐慢了下来,他看向马车,像是要透过紧闭的门窗看见里面的人。
年前,楚国的骠骑大将军许家为率领许家军死守边关。
这场战役里,许家儿郎皆战死,失去了主心骨的许家军溃不成军,但也拼死守住了边关。
楚国皇帝追封许家为为平阳侯,并向敌国燕国送去了谈和书。
一封谈和书,昭告了许砚宁的命运。
燕国皇帝要求平阳侯孤女许砚宁和亲,嫁给他那个早年双腿残疾、性情暴虐的弟弟——成王。
楚国皇帝没有拒绝的底气,顶着百姓唾骂的压力册封许砚宁为长宁公主,和亲燕国。
……
许砚宁乖乖闭上眼睛,江知衡腰间的佩剑快速地拔出收回,不过一呼一吸之间,嬷嬷脖颈处便鲜血喷涌而出。
嬷嬷不可置信地看着江知衡,想要说话却只能发出“呵呵”的声音,最后瞪大着一双眼睛,倒在地上。
江知衡将手掌覆在许砚宁的眼睛上,拉着她回到马车上。
江知衡收回覆在许砚宁眼睛上的手,语气真挚:“你讨厌她,我会帮你解决。”
许砚宁倒不意外,江知衡向来惯着她。
许砚宁只是笑着:“你S了她,就不怕皇后怪罪?”
说完许砚宁就有些后悔,整个京城,江知衡是可以横着走的存在。
江知衡的父亲武安侯是皇帝挚友,母亲与皇后又是闺中密友,他又是家中独子,江知衡的地位可见一斑。
“辱骂皇后,本就是死罪。”江知衡回答:“更何况,皇后不会因为一个嬷嬷而治我的罪。”
有靠山真好,许砚宁默默想着。
江知衡像是看出了许砚宁的想法,安抚道:“去了燕国,你也不必委曲求全。许砚宁,我会是你的靠山。”
许砚宁不明白江知衡说这话的意思是什么,他又不会跟着她去燕国。
许砚宁推了推江知衡,“走吧,要在落日前进城。”
野外的晚上一般都不安全,进城才是要紧事。
少了嬷嬷,这一路上安静许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