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的风很冷,没有紧闭的窗户把窗帘扬得飒飒作响,在安静的夜里,就像是几缕魂魄在晃荡着。
男人的唇在我耳背处吻.着,我下意识缩了缩,
我勾了勾唇,在诡异的黑夜里,噗嗤一笑说:“我是清野呀。”
就在那一瞬间,他反手把我一推,我整个人滚了下去,我的头不知撞在了黑暗里哪个尖锐的角上,我觉得大脑暂时性一片空白。
紧接着,黑暗被驱赶,灯忽然亮了。
穆镜迟站在那里,他唇间有一抹与他唇色不相符的嫣红,是刚才纠缠时不小心沾了我唇上的口红,他皮肤本来就白皙,平时温文尔雅的他,此时唇红齿白,眉目分明,倒有些妖孽非凡。
他拳头紧握,似乎在极力克制住自己情绪。好半晌,他平息下絮乱的呼吸说:“先把衣服穿好。”之后又补了一句:“再出来。”
一向温和的他,难得对我命令。
屋内的灯亮了,我手指在他吻过的一点殷红上摩挲了两下,笑了出来。
收拾好,到达他书房时,他正在咳嗽,不过在听到我脚步声后,他将手帕一收,仿若什么事情都未曾发生一般,看向我问:“回来了?”
两年了,他和以前没有多少变化,时光好像格外的优待他,书卷气的的眉眼,温和的气质,永远清清淡淡的笑容。
外界人人都说,穆家的穆镜迟,纵横商场将近十几年,手段极其狡猾凌厉,没见过他的人都以为他外表必定是无比的凶悍与精明,可实际,见过他的人才晓得,他不像个商人,反而像个风雅的读书人。
我朝他走了过去,在他面前坐下问:“身体最近怎么样?”
他咳嗽了两声说:“你知道的,老毛病了。”紧接便把帕子递给了一旁的仆人,转移话题问:“这几年在国外过得怎么样?”
我靠在椅子上,低头玩着手指笑着说:“你不是知道吗?我身边都是你的人,想必他们每天准时准点都跟你汇报了,再问多没意思。”
……
他有一两秒没有说话,我不知道他在想什么,脸上的笑也消失了,但是没有怒意,而是用淡淡的语气和我说:“如果你是真心想结婚,我自当为你操办一切,如果只是因为跟我赌气,这种事情,不过是两败俱伤。”
他说完这句话,便端起桌上那盏茶,似乎不打算再和我聊这个话题。
我说:“我不是在征求你的同意,而是正式通知你,至于婚礼当天你来不来,随你高兴。”
我起身就想走,身后传来啪的一声,有什么东西碎了,穆镜迟说:“陆青野,你给我站住!”
我没有转身但停了下来,身后传来仆人的惊呼声,还有穆镜迟剧烈的咳嗽声。
我察觉不对劲,回头去看,发现桌上全都是血,他正死死的捂着唇咳嗽着,那些血顺着他指缝中蜿蜒的流了出来,无比的触目惊心。
我冲了上去,一把抓住了他的手问:“你怎么?!”
可一看,他手心内全都是碎片。
我愣了几秒,往后退了几步,他被我气到了,还在咳嗽,一屋子的血腥味,他整个人颓然的坐在了椅子上。
仆人知道大事不好,便赶忙冲了出去,大喊着叫医生。
我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办,有些慌,只知道冲到他身边摁住了他正在了流血的手,他喘着气看着我,脸色苍白,几乎是气若游丝的问:“你是存心要气死我?”
接着,他用另一只干净的手抚摸着我的头:“好不容易回来一趟,就不能听话点吗?”
我哭了出来。
他看到了我的眼泪,倒是笑了,他说:“哭什么。”
见他如此,我只能恼怒的说:“我在哭你为什么不快点死!”
……
我挣扎着,我尖叫着,疯狂踩踏着。
等我猛然睁开眼,家里的小佣人,在我旁边焦急的问:“小姐!小姐!您怎么了?!”
我喘着气,抱着脑袋坐在浴缸里,眼睛有些无焦距的盯着这间浴室,什么人都没有,只有佣人那张关切的脸。
原来是个梦。
我整个人如失去了所有力气一般,往浴.缸的水内一沉,耳朵内,眼睛内,鼻子内,是层层往内钻的水。
我从浴室出来后,便将佣人打发了出去,房间内静悄悄的,我眼睛下意识挪到墙上挂着的一张照片上,照片内是个女人,与我有八分相似的女人,她秀丽的眉眼朝着我,嘴角挂着浅浅的笑,如此的亲切。
我缓缓朝她走了过去,将照片从墙上取下来后,手指抚摸着她的脸,唤了句:“姐姐。”
她没有回应我,那张秀丽浅笑的脸依旧凝视着我。
我将照片抱在了怀里,脸轻轻贴着她的脸。
第二天早上,我和穆镜迟吃饭的时候,他倒是问了我在国外的一些事情,比如国外的风土人情,比如交了一些什么朋友,有没有经常和同学去聚会,他对我在国外的生活相当的感兴趣。
当然他问我什么,我就老老实实回他,还说了几件趣事,他始终都是噙着淡淡的笑,很认真的听着。
周管家的妻子周妈在一旁替我添菜时,还打趣的说:“小姐回来,先生连饭都能多吃几碗。”
我下意识问周妈:“难道我没在家这几年,他就不好好吃饭吗?”
周妈一时嘴快,没有注意到一旁的穆镜迟,对我告状说:“先生这几年身子一直反反复复,吃的自然是不多的,又忙着——”
还没说完,穆镜迟已经放下了手上筷子,低声唤了句:“周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