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玄,宣和十七年,早春。
盼了一冬的春天姗姗来迟,却还没来得及带走去岁冬日的寒凉。
温婉是被疼醒的,脸上火辣辣的痛,像是被什么抽了一下似的。
一抬眼就对上一双桀骜不驯的眼睛,那是一双狼一样凶狠的眼睛。
而这双眼睛的主人分明才十六七岁的样子,此时正恶狠狠的瞪着她,“让开,我没有打女人的习惯!”
嫌恶的眼神看着温婉,像是在看一坨垃圾。
“可你已经打了。”
温婉跳起来对着少年下巴就是一拳,瞄见少年手里的马鞭就知道方才是这个臭小子拿鞭子抽了她的脸。
如此想着,温婉觉得犹不解气,目标直指少年下三路飞起就是一脚。
脚腕被狠踹了一脚,温婉不可置信,前世屡试不爽的万能招数竟然被挡回来了?
震惊也不能阻止她继续揍人,虎落平阳,她就更无法容忍别人欺辱。
脚踢不过就上手,脚下虚晃一招,右手成掌打落少年挥过来的拳头,左手半握拳击向少年的喉咙,一击必S,这是S招。
熟料拳头离少年喉咙不足一寸时却再难向前,却是一个穿着灰色道袍的老者握住了她的手,不赞同道:“阿婉,不可胡闹!”
那少年则嘲讽道:“什么时候温国公府的孙小姐竟然有了这样的身手,真是让我我大开眼界啊!”
“谢二公子请息怒,阿婉她只是护我心切,无意冒犯谢二公子,二公子有什么冲着老夫来!”
……
“然后呢?”
温婉反唇相讥,“让靖北候和靖北候世子跟我父兄一样,给那七万靖**陪葬吗?”
“你给我住口!”
少年像是被戳到了痛脚,满目怒色,令人胆寒。
温婉却置若罔闻,“我若是你,现在就动用所有的人脉和资源去靖北战场上找侯爷和世子,生要见人,死要见尸,而不是像你这样冲着一群手无寸铁的替罪羔羊泄愤!”
“替罪羔羊?”
谢渊渟指着温婉身后静默的跪着的众人,“你是在说他们吗?还是你父亲?亦或是你自己?”
温婉冷眼看着他,“就算他们都承认我父亲叛国投敌,就算这些人全都血染菜市口,那七万靖**能活过来还是你的父兄能自己回来?
问这些有意义吗?”
谢渊渟怔住,一旁的温国公看着自己的孙女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三人的僵局被冲出来的锦衣卫打断。
两队十二个人站在那里,为首的锦衣卫还算有几分客气,“请吧,温国公,别让我们为难。”
温国公一生尊荣,如今落魄了也不见狼狈,客气的颔首,对那为首的锦衣卫道:“府中女眷是无辜的,她们既然得了陛下特赦,就请诸位莫要太过为难她们。”
“当然,只要按时搬走即可,圣上特赦,我等岂敢阳奉阴违?”
那锦衣卫话落,大手一挥,温国公府所有男丁皆被押解出府。
……
谢渊渟被气喘吁吁的温婉堵了个正着,少年的耐性早已经消磨殆尽,不耐烦的瞪她。
“我已经放你一马了,你还想如何?”
“无缘无故抽了我一鞭子,谢二公子就这么走了,是不是不太合适?”
温婉说着故意扬起小脸儿,将那惨烈的血口子递到谢渊渟眼前。
她本就是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小姐,皮肤本就嫩。
这一鞭子抽下去,半张脸都肿成了馒头,裂开的血口子看着就更骇人了。
虽是无意,但把一个女孩子打成这样,谢渊渟也忍不住心虚了下。
眼神躲避着不去看那伤痕,干咳道:“你想如何?”
“很简单,我这脸是治不好了。
毁了容,没了妇容,我估计是要砸在家里了,让你负责你肯定是不愿意的。
不然这样吧,给我一千两银子,就当是我的补偿了。”
温婉目光炯炯的看着他,不卑不亢。
谢渊渟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
“你嫁不出去跟我有什么关系,冲我要银子,你知不知道我今日是来干嘛的?”
“知道,泄愤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