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杳在剧痛中睁开眼睛。
冰冷的雨水拍打在脸上,双腿在粗糙的地面摩擦,渗出的血水泅红了沿途水洼,脚上沉重的镣铐发出咣当咣当的声响。
她被拖到烛火通明的公堂,一道猩红的令牌“啪”地落在跟前,京兆府尹威严的宣判声在堂上响起。
“罪女姜杳,毒害祖母致其身亡,证据确凿,判其流放蛮荒,终身不得归京。”
熟悉的判词让姜杳身躯一震。
背上传来火辣辣的剧痛,血腥味在嘴里蔓延。她环顾四周,是熟悉的公堂,愕然睁大了眼。
她不是,死了么?
伤口溃烂感染,死在流放蛮荒的路上。
所以她这是,重生了。
重生在被判流放的那一天。
前世,继母周氏指控她给祖母下毒,父亲不问青红皂白将她扭送官府。
三日后,官府判她流放蛮荒,而祖母在她离开当夜就断了气。
她在流放路上受尽折磨,负责押送的官差直言,她亲爹和继母交代过,这一路要好生“照顾”她。
缺衣少食,时常毒打,才走了一半就没捱过去,曝尸荒野。
沉重的锁枷上身,姜杳被两个衙役拖下去。
……
“爹呀,这怎么能怪我呢。”姜杳眨巴着大眼一脸无辜。
“那是世子自己查出来了。”
“你以前不是总跟我说,我们是一家人,要祸福共担,要不分彼此。如今我们一家子整整齐齐去流放不好吗?”
姜正元一噎。被自己说过的话打脸,神情如同吞了苍蝇,青绿一片。
姜杳笑容灿烂,眼底却一片清寒。
当初她娘刚头七还没过,姜正元就迫不及待把养在外面的周氏母女接进府,扶了正。
娘的墓地也从祖坟迁到了荒郊野外,连排位都被从祠堂移了出去。
外祖家富庶,娘给她留下不少财产。
可只要姜宁看上的好物件,姜正元就逼着她给妹妹,还美名其曰一家人不分彼此。
这些年来,娘留给她的嫁妆都被他们母女两搜刮了个干净。
她一个侍郎家大小姐,住的是破败偏院,吃的是残羹剩饭,连府里的大丫鬟都不如。
福是他们一家三口享,祸,却要她一个人来担。
从替姜宁担下她闯的大大小小的祸事,到毒害祖母的罪名。
这就是姜正元所谓的祸福共担,可真双标啊。
前世她傻,把姜正元当做唯一的亲人,以为百依百顺就能得到爹的喜爱,反而葬送了性命。
……